新宅子位置還不錯,矗立在康莊大道上,周邊全是大宅子,朱紅大門刷的鋥光瓦亮。
徐澤大步走在路上,心中滿是突破暗勁的歡喜。他遠遠就看到娘親站在自家門口,焦急的張望。
她看到徐澤,立馬鬆了口氣,大步迎上來。
「孩子,今天為何回來的如此之晚?難不成鐵骨武館尋你的麻煩了?」婦人上下檢查著徐澤,生怕缺斤短兩。
她抬起頭看到徐澤的笑容。
心中這才放心下來。
「我在武院練武遲了。」徐澤頓了頓,繼續溫和地說。
「娘,我有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哪家姑娘看上你了?給娘要抱個大胖孫子?」婦人期待地問。
「不是那個,先回去吧,給爹也聽聽。」徐澤啞然。
按照傳統,他現在十八歲的年紀也該談婚論嫁了,跛子溝有不少他這般大的,孩子都有了。
「神神秘秘的。」
婦人嘟噥著,
在她看來,現在不愁吃穿,活計輕鬆,生活已經夠好了。
她很滿足。
屋內燈火搖曳。
男人驚駭地從炕上爬起。
差點用殘疾的雙腿立起來了。
「孩子,你說什麼?」
「你你你…你暗勁了?」男人的聲音有些發顫,作為曾經的明勁武者,他太懂暗勁武者意味著什麼。
他所見到的暗勁武者,無一不是高高在上的。
這些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男人身體在顫抖。
他不敢相信啊!他終日在底層的徐家,能出一個暗勁武者!祖上從未有過一次!!
「是真的,爹。」徐澤溫和地笑著,情緒倒是沒有那麼激動,好似這些都是理所應當。
婦人站在旁邊,呆若木雞。
暗勁?
多麼遙遠的詞彙!就像是做夢一樣,如此不真實!!
不過,換一個說法她就能立馬懂了。
「孩子他娘,若是暗勁武者,即可向縣令申請內城的居住權!」男人感覺有些飄忽,那是極致的興奮。
「裡面住的可是一等一大人物!」
「!!!」婦人猛地瞪大眼睛,口齒都不利索了,發出結巴的聲音。
住進內城,她想都不敢想。
「先吃飯吧,明天就是祈雨大典,需早日休息。」徐澤坐在飯桌上,上面的飯菜都由碗扣著。
他沒有回來,他們也沒有動筷子。
滿桌肉食,讓徐澤食指大動。
「對對對,今天早點休息,明天祈雨大典可是大事件,平陽縣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會前來。」
「澤兒,你只要正常發揮,絕對可以一鳴驚人!!」男人激動地說著。
徐澤大口啃著排骨,連連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等祈雨大典結束後。
該算的帳也該好好算算了。
……
……
翌日,院外的大公雞沒有鳴叫,但徐澤還是準時睜開了眼睛。
【你睡了一個囫圇覺】
【氣力增加少許】
……
大大伸了個懶腰,暗勁連綿的氣血在筋骨中流淌,增長的氣力隨之湧出。
「唉?」
徐澤敏銳地發現,此次增長的少許氣力,比之前要多不少。
些微、少許、較多……等等量詞,是按照他本身實力的百分比來的?
這就有點恐怖了!!
忽的,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婦人被驚醒,她剛跟徐澤交換了下眼神,外面就響起恭敬的聲音。
虎幫,黑虎。
「徐哥,今日的求雨大典莫要遲到,縣令老爺專門吩咐平陽縣城所有人都得到。」
「伯父腿腳不便,我們虎幫兄弟可以幫老人家扶過去。」
「知道了!」
徐澤應了一聲,心中微微感慨。
收保護費的幫派,竟然開始幫縣令做事,真是有夠荒唐的。
……
……
日上三竿,祈雨雩台周圍全是跪服的底層民眾,個個瘦骨嶙峋,衣服滿是補丁,臉上也是黑乎乎髒兮兮的。
高達五十米的雩台,在他們面前宛若龐然大物,木料互相交疊,相交處綁著麻繩。
徐澤很懷疑雩台的結實程度。
因為他此刻就站在雩台上,風在臉頰兩邊呼呼刮著,他稍微走動兩下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聽說太牢牲禮(祭祀過程),除了牛、羊、豬經典三牲外,還有立有人牲柱,而這就是為他們比斗準備的。
在互相對打時,需將血灑在人牲柱上,以引起蒼天注視,表達對蒼天的敬重。
『就這麼個打法,肯定是要死人的。』徐澤吐槽著,同時心中無比慶幸。
若不是昨日突破暗勁,今天怕是要被活活打死在這。
「徐師弟,你可知這雩台有什麼說法嗎?」馮盛背著雙手站在徐澤身旁,俯瞰腳底的芸芸眾生。
他們作為內院弟子,自然是站在一起的。
「哦?請馮師兄賜教!」徐澤拱著雙手,真誠求教。
他對於這些東西,肯定沒有本地人來得了解。
馮盛摸著方下巴,微笑著說:「雩台總共分為九階,象徵著九州疆域。階分五級,暗合五行相生。」
「而在那台中心,則嵌著由金泥膏塑成的龍形,那是當今天子,天下共主是也!!」
「天下共主?」徐澤瞬間懵了,這是他知道的那個天下共主嗎?
君權神授。
掌控著許許多多的諸侯國?
在前世『天下共主』存在的時間很短,之後就是郡縣制,完成大一統。
但,問過馮盛後,他說從古至今,一直如此。
這就有點誇張了!
大約半個時辰,所有人相繼來齊,把控縣城產業的各大世家,培養武者的各大武館,還有幫派頭目也能登上雩台。
就這麼些人,踩著芸芸眾生,將平陽縣城這塊蛋糕瓜分殆盡。
而徐澤所在的高氏武院,在這其中也只能排最末端,上方形形色色的人,皆在他們頭之上。
師父高枉穿著素衣,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最高處。
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最後壓軸登場的自然是平陽縣城的土皇帝,縣令老爺,他乘坐著八抬大轎,晃晃悠悠走上最高處。
此刻正值午時,萬里無雲,毒烈太陽高懸於空中。
巫祝臉上畫著紋路,豁然睜開雙眼,開始在雩台上跳起來,最終還念念有詞。
旁邊有人高呼:
「吉時到!!」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
「……」
「若霖雨不至——」
「當刳萬姓之膏血,重祀昊天!」
轟隆隆——
天,竟慢慢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