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子溝,紅燈籠從院內一路掛到巷內,大圓木桌擺出的流水席,讓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齊聚於此。
孩童在人群間嘻笑打鬧,手裡拿著吹出來的糖人,被父母追著一通罵。
婦人忙裡忙外,笑容滿面,手上的暗瘡早已好的七七八八,就連面色紅潤許多。
男人則坐在院內,有名望的大戶前來,與他緊緊握住手,交談片刻。
「咦?徐兄去了哪裡?」
「是啊,眼看即將入夜,徐兄也沒有回來?」
不少大戶有些坐不住了,他們專門等著徐澤歸來,準備用好處拉攏,結果遲遲不見人來。
「可能是……練功遲了吧。」婦人看著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其他人聽後,紛紛點頭。
徐澤可是暗勁,誰敢對他出手?
忽的,一團黑影忽然從天而降,摔在地上滾了幾圈,身上滿是浮土,看起來狼狽至極。
周圍驚叫聲一片,立刻遠離,空出一大片位置。
流水席自然也被打斷。
虎幫的黑虎、趙家公子的趙宏達、滿香園的老闆錢銘等等有名人物,紛紛跑出來查看情況。
「什麼人?」黑虎上前,警惕看著沒入夜色中的高牆。
「此人還有氣,但是渾身骨頭盡斷,內傷嚴重,怕是已沒有多少時日。」趙宏達半蹲在旁,仔細查看。
婦人前來查看情況。
「夫人,危險!」
男人被人攙扶著走出來,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影,目光猛地一縮,這人化作灰他都認識啊!
「何茂……春!」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開鍋。
「什麼?何茂春?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鐵骨武館的內院弟子!!」
「我的天吶,他怎麼被打成這樣了,而且還被丟在院門口,究竟是誰做的?」
「這是挑釁嗎?」
「………」
躺在地上的何茂春忽然動了,嚇得周圍人齊齊倒退,他顫顫巍巍掏出一副藥粉仰頭倒在嘴裡。
整個人臉色才緩和許多,呼呼開始喘氣。
「救救我……救救我,誰幫我通知一下鐵骨武館,讓他們前來救我!」
「小弟必有重謝!」何茂春看著周圍眾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
鐵骨武館離這裡可是有十里地,誰敢大半夜跑過去啊?
「這樣吧,先報官,再找一個郎中給他治治。」錢銘站出來,嘗試主持大局。
下一刻,戲謔的聲音響起。
「何茂春,你自己說說,你們武館在我爹身上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聲音不大,傳的卻極遠。
「徐澤?」
「徐兄?這、這個人是你丟下來的?」不少人看到徐澤,大腦瞬間宕機。
他們還以為誰這麼不開眼,竟然過來砸場子。
沒想到是徐澤!!
何茂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連忙衝著四周說:「父老鄉親們,就是他將我打成這樣的,徐澤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能不能放叔一馬,叔年紀大了!」
他不敢太沖,將面子放在土裡。
期望用可憐謀得一條生路。
「你倒是可憐上了,來你給父老鄉親們解釋解釋,前些日子為何擅闖我家院門,還用軟香散迷暈我爹。」
「要不是我及時趕回來,早就遭了你的毒手。」徐澤冷笑著從院牆跳下,進入眾人的視野中。
跛子溝有名望的人都在此地。
他只要求一個『理』字。
占理,就是主動權。
「如今,我帶著父親搬家,空出的院子就是為你準備的,沒想到你就這麼上鉤了!」
「事情來龍去脈,我已知曉。但我還是想讓你給父老鄉親們說說,你們鐵骨武館到底做了什麼惡事!!」徐澤一字一句地開始質問。
每一下都敲擊在何茂春的心頭上。
他赫然扭頭,驚懼地看向徐澤。
他萬萬沒想到,此子心思竟如此縝密,他若是在此處承認,明天就會傳遍消息,他們鐵骨武館也就臭了!
原本有些惻隱之心的人,眼神也逐漸陰沉下來。
「澤兒!」男人嘴唇顫抖,往日種種又浮現在心頭。
「此事是我個人行為,跟鐵骨武館沒有關係!」何茂春咬著牙,沉聲說道,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可憐。
「是嗎?既然如此,我讓大夥看看你們鐵骨武館的醜惡嘴臉!!」徐澤冷笑一聲,取出一個布袋展現在眾人面前,裡面是一根根細長的銀針。
「這是……」虎幫、趙宏達,以及各類有名有姓的人物,紛紛眯起眼睛。
「我鐵骨武館精通醫藥,這些銀針不過是工具罷了,我何罪之有?」何茂春強裝鎮定,冷聲說道。
其他人也面露疑惑。
「各位,這是抽髓針!!」徐澤不再跟對方掰扯,直接丟下一顆重磅炸彈。
「其中三根已經抽滿,你們離近一點可以看到,裡面有白色粘稠液體。」
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
骨髓那可是一個人極其珍貴之物,一旦抽取,這人基本上就廢了,武道之路斷絕,就連正常生活都何其艱難。
「你、你……怎麼知道?」何茂春面色劇變,望向徐澤的瞳孔劇烈震顫。
他就是欺負這些人不懂。
以此矇混過關。
啪——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何茂春被打得歪向一邊,他剛想發作,扭頭就看到男人憤怒至極的面龐,渾身氣到發抖。
「你們把我雙腿搞殘廢還不算,還跑過來抽我的骨髓?」
「鐵骨武館,你們的良心呢?」
嘩——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我記得鐵骨武館最近在推出新藥,這些東西還該不會都是用人的骨髓製作而成吧?」
「我的天吶,通過殘害自家弟子來製作新藥?這可都是明勁武者啊,怪不得鐵骨武館傷殘概率如此之高!」
「我還準備將兒子送進鐵骨武館,如今一見,嚇出我一身冷汗。」
「報官,必須報官!!」
「……」
徐澤看著幾乎失控的現場。
心中微微點頭。
在這個人情社會中,信任是第一重要的事,倘若鐵骨武館針對的是敵家,那還能說得過去。
但他們偏偏拿自己人開刀。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
壞,壞到骨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