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可怕的洪水法術
崔餘慶的心涼了,他們身穿重甲,在泥濘中舉步維艱,眼瞅著寨門那裡的戰機已經沒有了,只能硬攻寨牆,而且他知道,必須要速戰速決。這地面不知為何會有水,天寒地凍,腳底板的寒氣直往上涌,人根本受不了的。
王漢讓裴十二騎著大象,跟大黑狗一起,前往村裡面的李府後的空場,自己則快速登上寨牆。
一道璀璨的煙花炸亮天空,王漢看看現場,將手一揮:「放水!」
許多人齊聲喊著號子,拔動繩索,將水車的水道里那些攔水的木板同時抽走。三個水車的水閘一起打開,匯成一道大浪,衝進下方河道。河道下方已經被村民趁著夜色,用裝滿石頭的麻袋偷偷堵了,使得這道大浪瞬間衝出滿溢的河道,湧向村前的戰場。
薛仁貴和高侃拿著煙花哈哈大笑,時而懟天,時而懟地,像兩個老小孩。同時牆頭一起亮出重弩,弩箭齊發,將沖在前面的呼沱鬼射翻在一片泥濘當中。
崔餘慶一刀將射向自己的弩箭劈落,確認了,這種力量,就是來自剛剛被繳獲的重弩!這些重弩威力強大,就算是穿著重甲的士兵,也會被射穿受傷的。
崔餘慶咬牙,一開始就讓自己指揮多好!其實族長崔曄叔父這人吧,雖然遠見卓識很了不起,但真正說到打仗,他也是紙上談兵!
在煙花的光芒消逝之前,崔餘慶忽然看到,河面上那三座高高的水車,開始轉動了!
一種不祥的感覺驟然升起,崔餘慶忽然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但他無能為
力。大叫也好,警告也罷,都沒有任何用,潮水拍擊地面的嘩嘩聲已經響起,像是站在海邊一樣清晰。
崔餘慶參加過東征,他去過海邊。在那裡站在沙灘上,看著浪花一波一波湧上岸邊,漫過腳面。
那是人生中難得的快樂啊。
此時崔餘慶聽著同樣的浪濤聲,眼睜睜地看著一波浪花涌過來,漫過了自己的腳面,冰冷刺骨。這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讓他的心都涼了。
山坡上傳來馬嘶聲,有人落馬了。那山崗上同樣被水漫過,到處結冰。特別是小道,全都成了冰面,前往村後偷襲的那五百輕騎,很快就都摔成了滾地葫蘆,根本走不過去。
冰冷的河水從山崗上淌落,從寨牆下淌落,甚至衝出河道,對著他們湧來。村前的整片戰場都被水淹了,雖然這水很淺,也就是打濕了腳面,但是對戰局的影響是致命的!因為這是幽州一年當中,最寒冷的那幾天!
但是還有希望,崔餘慶不顧一切地大吼:「沖!攻上寨牆!」
現在撤退必死無疑,要如何從一片泥濘中逃走?反倒是攻上寨牆,就可以逃出這一片冰冷泥濘的水淹地。
崔折骨又跪在地上祈禱。
他看見了,一休法師用手一指,剎那間洪水滔天!呃,剎那間洪水淹沒了腳面!但這
只是一個開始,崔折骨聽見四處都是水聲。這是什麼?是可怕的洪水法術啊!
「崔折骨!」崔餘慶衝過去,一把將崔折骨推倒在泥濘中,「你站起來!我們博陵崔氏如果敗在這裡,就會失去一切!我們輸不起!」
或許是被冰冷的河水凍得一激靈,崔折骨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從泥里爬起來。北風一吹,他的甲胃表面便凝成了一層冰殼!
「你看著!」崔餘慶對著他身後一指,一顆煙花爆開,瞬間照亮了慘烈的戰場。數不清的呼沱鬼被弩箭射中,仰天倒下。地面的水變成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不斷有殷紅的血流淌著,伴隨著呼沱鬼的哀嚎。
崔折骨一聲哀嚎,提起崔餘慶塞給他的陌刀,向著村口衝去。這柄陌刀足夠堅固,可以讓他跟高侃一戰。一支精銳呼沱鬼武士跟著崔折骨,由兩位年輕的家主督陣,一起跟著崔折骨衝上去,準備強攻村口。
崔餘慶同時抄起一把環首刀,大叫著向前沖。旁邊扛雲梯的人被射翻了,崔餘慶騰出一隻手,將雲梯扛在肩頭,用刀護著面門,拼命衝到城下,忽然一打滑,腳底一個趔趄,跪在地上,差點兒把膝蓋摔碎,還好有護膝。
黑暗中,崔餘慶摸到地面結冰了。同時不斷有水從寨牆下流出,跟數不清的小溪似的。
「雲梯架不住!」部下在驚慌地喊叫,這寨牆的排水孔里不斷有水往外流!城下很快就結了一層冰,雲梯立起來就會滑倒!
「把冰鑿掉啊!」崔餘慶覺得部下的智商堪憂。
現在根本不可能找東西把那些排水孔堵住,但是這麼薄的一層冰,只要鑿幾下,就能在地上挖個坑,然後雲梯就能穩穩立住了啊。意外狀況頻發,呼沱鬼們已經太過驚慌,腦子都有問題了。
這時候,寨牆上忽然垂下一串一串冒著火花的紅色的大炮仗,開始砰砰炸響。牆頭守軍用竹竿挑著鞭炮,對著往上爬的人臉上崩。同時十幾道煙花一起照亮了夜空,滿眼都是火樹銀花,構成了炫目的奇景。
「啊!我的眼睛瞎了!」一個呼沱鬼勇士正要率先登上寨牆,一個炮仗在他眼前炸開,登時兩眼全是藥灰,仰天從雲梯上栽倒。
另一個呼沱鬼家主勇猛地踏上雲梯,大叫著:「護住臉!崔九說了,這煙花燒不到人就沒事!」
他踏著雲梯伸出手,把一掛炮仗扯下來,那炮仗在他手裡炸開了,這呼沱鬼家主一聲慘嚎,捂著手大叫,跌下雲梯滿地打滾。疼,很疼!
這隻手明明戴著手套,但是現在疼得沒有了知覺!手套都被炸破了,手指疼得動不了,掌心在流血啊!
鞭炮到處震耳欲聾地炸裂,伴隨著許多呼沱鬼的慘叫,更是令人心慌。特別是硫磺和濃煙,嗆得他們喘不過氣,眼睛也被炸得劇痛,睜都睜不開。
許多呼沱鬼勇士開始破口大罵,「廝養卒崔九」的叫罵聲此起彼伏,這煙花會爆!炸
得人好疼啊!我的眼睛瞎了!我的手沒感覺了!
可能確實炸不死人,但是懟著臉在耳畔炸響,也受不了啊!
王漢發覺這炮仗的威力比自己想像中好一點點,畢竟做得比較大,都是二踢腳的那種尺寸,裡面還加了一點兒碎石子,增加殺傷力。當然對於厚重的甲冑來說,其實也沒啥傷害,但是崩到眼睛和手,肯定還是很疼。
如果呼沱鬼們能鎮定一點兒,或許會發現,這東西的威力也就那樣。但是鞭炮真正的意義,其實在於威懾力,炸得人心惶惶的,同時濃煙嗆得城下喘不過氣,敵軍自然慌亂,甚至有人不停咳嗽,喊叫著「煙里有毒」。
城頭守軍不停用連枷,對著雲梯上的人奮力拍擊,專砸腦瓜頂。連枷這東西,是在一根長長的桿頭上,拴著幾根沉重的短棍,給穀子脫殼用的。這東西是守城利器,打人的時候可以不用探出身,而且難以格擋。就算呼沱鬼們戴著頭盔,腦瓜頂被擊中,肯定也是天旋地轉要暈倒。
轉眼間,攻城的呼沱鬼一個個抱頭鼠竄,城頭的弩箭嗖嗖射來,還有各種鋤頭、糞叉、連枷,拍打在攀登雲梯的人頭頂。就算有呼沱鬼僥倖衝上城頭,也會被一刀砍翻。
薛仁貴和高侃玩得不亦樂乎,哈哈大笑,跟一群少年還有童丫丫這樣的小娘子一起作戰,實在是太有趣了。
少年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童丫丫也異常膽大,被伯顏扯到後面幾次都跑了回來,在高侃身後揮動著戰旗。反正高侃隨手一刀,就能把那些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呼沱鬼,腦袋劈成兩半,童丫丫覺得這有啥可怕的?
薛仁貴甚至有空指導少年們:「往後點兒,別急,看著啊,他要冒頭了!對著他臉上扎!」
童虎子和李狗兒、張小乙就一起大叫著,三把長矛同時捅過去,把正好探頭的呼沱鬼捅翻,滾落雲梯。呼沱鬼只有一把刀,肯定擋不住三支長矛,半大小子的力氣也不小了。
「對!這就斬首一級!」薛仁貴又遞給他們一把長長的馬槊,這村裡的少年們都很有前途嘛,「用這個,把雲梯給捅翻!看到那裡沒?他們雲梯搭太高了,哈哈哈!以後知道了吧,搭雲梯的高度不能高過牆頭。」
呼沱鬼們也不想搭這麼高,可這雲梯是臨時從幽州拿來的,五里河村的寨牆遠遠沒有城牆那麼高,雲梯太長了,搭上來肯定要露頭。
三個少年齊心合力,用一柄馬槊把一個搭在牆頭的雲梯掀翻,聽著雲梯上的一個呼沱鬼尖叫摔落,一起歡呼雀躍。他們這個身高,幹這個活兒很安全,因為頭顱都夠不到被敵軍看到的高度。
「放箭!射啊!」崔餘慶躲在城下死角,對著身後的人大叫,你們幹什麼呢!把雲梯按住啊!
明明都穿著厚厚的甲冑,就算中箭了,也很少是致命傷,趕緊放箭壓制城頭啊!明明擁有更多的強弩,更強悍的戰力,怎麼會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