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隱聖宗背後的靠山
虛影這次沉默得更久了。
良久，他開口了：「我會派人去看，你們繼續盯著，不要輕舉妄動。」
虛影消失，玉簡的光芒暗了下去。
棲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重擔卸了下來。
滄溟玄陸，姬家。
姬雲鶴推開書房的門，臉上帶著一絲煩躁。
剛才那個虛影傳訊來得不是時候，他正在跟二哥姬雲嵐為了下一任族長的事爭執不下。他們這一輩有六個嫡系子弟，個個都是紫府境，大哥是紫府境中期，最有希望繼任。
姬雲鶴排名老三，不上不下，實力不上不下，支持他的人也不上不下。
不上不下，就是最尷尬的位置。
他需要「萬靈丹」，也需要時間，畢竟二十枚丹的靈氣，夠他在紫府境初期的門檻上再磨幾年，有機會更進一步，可如果隱聖宗被端了，這條資源線就斷了。
麻煩。
他想了想，叫來門外候著的管事。
「周管事。」
「在。」一個五十來歲模樣的老者推門進來，拱手而立。周管事是姬家的老人，築基境巔峰，半步紫府，別看是個「管事」的名頭，在外面隨便哪個宗門都能當太上長老。
「去一趟北吳國。」姬雲鶴說：「看看那邊到底什麼情況，能處理就處理掉，不能處理就回來報我。」
周管事點頭：「是。」
他轉身要走，姬雲鶴又叫住了他。
「小心點，別驚動那邊的人。」
周管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姬雲鶴也沒解釋，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周管事走出書房，抬頭看了一眼滄溟玄陸的天空。
這裡的天空和北吳國所在的那一小片天地不一樣，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雲層都是五彩斑斕的。遠處幾座山峰上靈光閃爍，那是姬家其他紫府仙人的洞府。
周管事沒有耽擱，直接架起遁光，朝著大陸邊緣飛去。
從滄溟玄陸到北吳國那片小地方，以他的修為，日夜兼程也得十來天。
正好夠他想想到底該怎麼處理。
羽緣山洞府內。
許緣對自己的師祖在外面掀起的這些風浪一無所知。
他盤膝坐在石台前，閉目參悟，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那門「天地熔爐」的法門，他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許緣默念著這幾句話，靈力在體內循著一種奇特的軌跡運轉。不是周天循環，不是經脈搬運，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粗獷的方式。
就像扔進爐子裡的礦石，被火燒，被錘打，被熔煉。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塊礦石。
這個過程並不舒服。靈力每一次運轉，都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打他的骨頭，疼得他滿頭大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修煉這條路，從來就不是舒舒服服能走出來的。
父親走的時候他還不懂事，後來聽爺爺說，父親當年修煉的時候，也是這麼咬著牙過來的。天賦再好，不拼命也白搭。
他不能給父親丟人。
不能給許家丟人。
也不能給師祖丟人。
公堂外。
宇文衡整理完最後一疊狀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堂上的「替天行道」四字，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翔哥和狗蛋拿到了判決書，跪在堂前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汪汪地走了。他們的仇報了，雖然爹娘和鄉親們活不過來了，但至少從那以後，不會再有人像他們一樣被害了。
趙君儀從景國調來的第二批官員已經到了，正在衙門裡忙著登記戶籍、丈量土地、發放救濟糧。
她站在衙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當年在鹿源起兵時的場景。
那時候也是亂世，也是人心惶惶，也是什麼都從頭開始。
那時候她身邊還有那個人。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趕走，轉身進了衙門。
遠處半空中，真魔喝完最後一壺酒，把空壺往袖子裡一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還沒醒。」他說。
承元子也站起來，看著李燼懸在空中的身影，嘆了口氣。
「老道修行五百年，從沒見過這種修煉方式。」
「你沒見過的多了。」真魔沒好氣地說。
承元子也不惱，忽然問了一句：「魔君，你說李仙君醒來之後，會是什麼境界？」
真魔想了想，認真道：「不好說，他這條路，我是沒見過別人走過。但有一點我敢肯定，他醒了之後，北吳國那些還在觀望的仙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承元子點頭，目光投向遠方。
遠處，天邊有一道淡淡的流光划過。不是向北，是向南。
從北吳國往南，是越國的方向。
「有人離開了。」承元子道。
真魔也看到了，嗤笑一聲：「跑唄，早跑早超生。」
流光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天際。
這十來天裡，已經有不少中小門派的修士離開了北吳國，李燼還沒動手，光是一個「代天巡狩」的凡人審判就把蘇晚亭給審死了，誰能不怕？
怕了就跑，人之常情。
但真正的大魚還沒動。
隱聖宗沒動，玉虛劍閣的白雲生也沒跑，至於金蓮禪寺的和尚們更是一如既往地打坐、參禪、割肉餵老虎，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真魔有時候真搞不懂這些和尚在想什麼，不過也不想去懂。他只要守好李燼，等李燼醒了，該幹嘛幹嘛就行。
天色漸暗。
小鎮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炊煙裊裊。
百姓們不知道頭頂上懸著三個人，不，是一仙一魔，還有一位半隻腳踩在紫府門檻上的鬼仙。
他們只知道，那個在公堂上審案的大老爺是好人；景國的皇帝陛下也是好人；從今以後，沒人敢再把他們當螻蟻了。
這就夠了。
小鎮上空，那道懸了十幾天的身影，忽然動了一下。
像一棵紮根千年的老樹，終於等到了春天，枝頭微微顫動，卻不是被風吹的，是根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
承元子第一個感覺到了不對，他猛地從石頭上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李燼，喉嚨里擠出一句乾澀的話：「魔君......你看他......
真魔早就站起來了，他臉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還攥著那壺沒喝完的酒，但一滴都沒往嘴裡倒。
李燼的身形依舊飄忽，可那種「沒有氣息」的狀態正在一點一點消退。不是恢復生機的那種消退，而是另一種東西在取代，他的氣息像是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裡重新長出來，像春草發芽，像雨後的菌子，悄無聲息地、密密麻麻地往外冒。
真魔感受到那股氣息的一瞬間，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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