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要殺我【求月票】
在周管事眼中,李燼那隻手掌比天還大。
這一刻,周管事心中驚恐無比。
他發出一聲厲嘯,渾身靈光炸開,將所有壓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來。三道防禦靈罩在他身前層層疊起,一件護身玉牌炸開化作金色光幕裹住全身,一柄漆黑短劍從袖中飛出直刺李燼面門。
短劍最先到。
它在距離李燼三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而是它自己不敢往前了。那柄短劍是姬家煉製的法器,跟隨周管事兩百年,早已通靈。此刻它在發抖,劍身上傳來一陣陣恐懼的哀鳴,像是在求主人放過它。
與此同時,三道靈罩碎裂。
金色光幕碎裂。
短劍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只不過李燼另外一隻手甩出黑魂幡,上面的千年老鬼飛出,將飛走的短劍攝取回來,嘿嘿一笑,愛不釋手。
這邊,李燼的掌印也終於落在周管事肩頭。
沒有碎骨聲,沒有慘叫聲,什麼都沒有。周管事的身體像一根被風吹折的枯枝,無聲地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他沒死,築基巔峰的肉身沒那麼容易死,但他也爬不起來了,渾身骨骼碎了大半,經脈斷了大半,靈力在體內亂竄,像個漏了氣的皮囊。
一招。
從李燼開始喊開始到周管事落地,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天空安靜了。
隱聖宗的靈鶴不再清鳴,旗幡也消停下來,所有人都僵在那裡,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白雲生手中的劍掉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看,沒有撿。兩個蘊法長老的臉已經沒了人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棲雲道人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飛雲仙人退了一步,盤龍仙人也退了一步,然後所有人都開始退。
「跑!」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隱聖宗的隊伍像炸了窩的螞蟻,四散奔逃。
真魔沒動,承元子也沒動。不是不想追,是沒必要追了。因為小鎮上空的陰氣已經開始翻湧,鬼門關大開,黑壓壓的鬼兵從地下湧出來,鎖鏈嘩啦啦響成一片,將逃竄的隱聖宗弟子一個接一個鎖住,拖回地面。
陸歸元站在鬼門關前,手持令牌,面色肅穆。
李燼從空中落下來,站在周管事面前。
周管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神渙散。他的修為已經被那一掌打散了八成,現在的他,連一個通竅境的普通修士都打不過。看到李燼走過來,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我是姬家的人,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會惹大麻煩......姬家有紫府後期的大仙人......你惹不起...
」
李燼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管事繼續說,越說越快,像倒豆子一樣把姬家的事全倒了出來。姬雲鶴給隱聖宗的承諾,每隔二十年進貢一次萬靈丹,隱聖宗每二十年屠戮上萬凡人煉製丹藥,全是他親手操辦的。還有滄溟玄陸各大家族的勢力分布,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他越說越細,恨不得把自己從小到大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他的眼神始終在找李燼臉上的表情,恐懼,猶豫,哪怕一絲絲鬆動也好。可李燼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李燼等他說完,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個字:「哦~」
然後他抬手,一掌拍碎了周管事的腦袋。
魂魄從碎裂的頭顱中飄出,茫然地懸在半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鬼差的鎖鏈已經纏了上來,拖著他往鬼門關走去。
「你......你不能......」周管事的魂魄還想說什麼,被鬼差一鎖鏈抽在臉上,拖進了陰間。
李燼轉過身。
隱聖宗的七位築基仙人已經被鬼兵圍住了,沒有一個跑掉。不是他們不想跑,是跑不了。黃泉的支流從地下湧出來,將這片天地圍成了一個牢籠,任何遁術都穿不過那層渾濁的河水。
棲雲道人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挽回的話。飛雲仙人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死。盤龍仙人雙拳緊握,牙關緊咬,但始終沒有衝上來。
衝上來也是送死。
周管事那種半步紫府的仙人,在李燼手下連一招都沒撐住。他們七個築基,加在一起連周管事都打不過。對抗李燼,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燼看著他們,沒有動手的意思。
「你們的罪,不該由我審。」他說,轉頭看向小鎮公堂方向:「宇文衡。」
宇文衡從公堂里走出來,手裡捧著那捲「替天行道」的符紙,金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鐵面無私的臉。他走到李燼面前,躬身行禮。
「仙君。」
「這些人,交給你了。」李燼指了指被圍住的隱聖宗眾人:「該怎麼審,怎麼判,按規矩來。」
宇文衡看了一眼那些仙人,面色不變,點頭:「領仙君法旨!」
棲雲道人聽到這句話,最後那點僥倖也碎了。
公堂外的百姓們已經看呆了,他們不知道什么半步紫府,什麼築基仙人,只知道天上飛來一大群人,然後那個穿灰袍的好人仙人一掌拍下來,那些人就死的死、抓的抓。
有人跪下了,磕頭,嘴裡念叨著「仙人保佑」。有人抱著孩子哭了,不是害怕,是高興。那些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數百年的仙人,終於也有這一天。
白雲生站在人群邊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但他的臉色比死了還難看,他的劍還在地上,他根本不敢去撿。
一個劍仙,不敢去撿他的劍,說明他自己的道基已崩。
李燼走過來的時候,白雲生往後退了半步,此刻的他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沒有半點劍仙的傲骨。
「白雲生。」李燼叫了一聲。
「白雲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
「蘇晚亭的事,你參與了沒有?」
白雲生沉默了片刻,搖頭:「沒有,我攔過她,攔不住。她是大長老,有的時候,我也管不了。」
「你攔過多少?」
白雲生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然後低下頭:「一次。」
李燼看著白雲生的眼睛,看了片刻,臉上的線條微微鬆動了一下。他轉頭對承元子說:「承元子道友,麻煩你一件事。」
承元子連忙拱手:「李仙君請講。」
「帶著白雲生,去查查玉虛劍閣的事。哪些人參與了蘇晚亭的惡行,哪些人只是從犯,哪些人是清白的。」李燼頓了頓:「查清楚了,送到宇文衡那裡。」
承元子點頭:「老道明白。」
李燼轉身,朝小鎮的方向走去。
身後,陸歸元帶著鬼兵正在押解隱聖宗的俘虜,一個接一個,鎖鏈嘩嘩作響。宇文衡已經坐在公堂上,案上擺著厚厚一疊狀子,等著他一件一件去審。
真魔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麼。他從袖子裡摸出那壺酒,已經
涼了,還是一口灌了下去,搖搖頭,跟在李燼身後走了。
天色漸晚,小鎮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比昨天更多,更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