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他們不是死定了?
李道玄卻不這麼想,幾乎在落地的同時,他便大喝出聲:「沈師兄。」
沈師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見他代替了掩月宗夫婦的位置,所有的陰魂在他的防禦之下,竟然不能越雷池一步。他的臉上驟然煞白,看上去與前次捨命傾力之時狀態相同,只是這番卻再無靈液可供服食了。
李道玄大喝之後,眼見沈師兄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口中開口說著什麼卻又不聞其聲,直到沈師兄輕微頷首,他才定下心來,全身心面對金姓修士。
現在,是一對一搏命的時候了。
在李道玄炯炯目光注視之下,屍魔仰天狂笑,同時大聲叫囂著:「本座是不死的,你能奈我何?」
說話之間他本人或許不覺,李道玄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話語間的矛盾之意。半是羞愧難當不忿至極,半是驕傲自得縱然肆意。
再結合他之前的行為,顯然金姓修士的身份極有可能是鬼靈門安插在御靈宗的暗子。
若換在往日,李道玄必定出口諷刺,即便是不能激得他發瘋也能讓其失去冷靜,更好對付。
此時卻沒有這個時間了,沈師兄能抵擋的時間有限,自己也與金姓修士不同,不可能如他一般肆無忌憚地揮霍精血靈力,現在只剩下,一擊的機會。
「但願我的判斷無差。」
心中暗道了聲,李道玄隨即收斂心神,身子一動,腳踏一踏驀然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金姓修士的面前。
隨後,整個人化為殘影,圍繞著金姓修士上下飛舞盤繞,諸般手段毫不吝惜地使出。長嘯撼神,火焰傷身,桃花劍飛舞,重新操控的九龍子交錯攻擊,即便是防禦強大恢復驚人,金姓修士一時間也有了吃不消的感覺。
也僅僅是如此罷了,金姓修士並沒有什麼恐懼的心理,畢竟剛不可久如此暴烈的攻擊李道玄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只要稍稍避其鋒芒便可。
只見金姓修士腳尖利爪點地,仿效之前的所作輕撲而出,先是躲開來桃花劍的一擊,隨後又避讓了九龍子的襲擊,整個人幾乎掠著地面滑過,尖銳彎曲的腳趾甲甚至還能蹭到地面,更時不時地化作殘影輕點助力。
眼見對方避過自己的諸多攻擊,李道玄不僅不怒,反而面露喜色,大喝道:「就是現在!」
話音未落,李道玄的注意力便從金姓修士的身上移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先前從黃皮葫蘆放出的祝融火之中,幾乎肉眼可見地,李道玄的臉色愈加的蒼白,旋即一口精血噴出,灑到了漂浮在空中的兩道祝融火上。
與此同時,一大把補充靈力的丹藥瞬間飛入了李道玄的口中,緩緩化作靈力滋潤著他越發乾涸的經脈,此後的一招,關係到自己的生死,不由得他不全力以赴。
「就是現在!」四字剛剛從李道玄的口中迸出之時,不遠處一直全力與陰魂糾纏的沈師兄驟然轉身,手掐法訣向著金姓修士所處的方向遙遙一指。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石錐破土而出,瞬間頂著金姓修士的腳底,隨即節節攀高將其撐得離地高飛。甫一離地,金姓修士的臉上陡然現出驚容,還不待他做什麼,成片的石條糾纏環繞,將其緊緊束縛,就這麼定在了半空之中。
法訣剛一做完,沈師兄的臉上頃刻之間不帶一絲血色。同時應付兩面,豈能持久,即便是竭盡全力,他也不過能支撐片刻罷了。
片刻也已足夠,李道玄平生第一次,幾乎以透支的方法全力激發祝融火,剎那間火焰橫空,橘紅色的火焰漫天,其中更帶有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深吸一口氣,李道玄右手成爪狀,緩緩探出。
同一時間,上空的兩道祝融火,順著他手臂的方向延伸,先是一片紅光耀目,隨即驟然一白,好似所有的光華溫度盡數被什麼東西吸取,緊接一個身影在李道玄身前凝結而出,其中更有絲絲金色火線在其中遊走。
正是,祝~融~法~相!
一拳轟出,李道玄頓時沉浸入一種奇異的感悟之中,那是種囂張到極限的霸氣,不屈至頂點的傲骨,恍惚間,他好似化身成了祖巫祝融,視天下生靈、天地偉力於無物,放眼天下,本心所指,擋者披靡。
這絲感悟、意念一經附著,本已威勢滔天的一拳,陡然威能再升,那一絲絲遊走的金色火線也驟然光華大作,彌散開來瞬間遍布整個拳頭。
神韻,法相之神韻,上古祖巫的氣度,李道玄第一次真正將其牢牢把握,方才施展出了這有生以來最強的一擊。
沉寂,天地間一片沉寂,沒有呼嘯之聲,沒有燃燒爆鳴,仿佛所有的意念心神都被吸附,只能默默地看著它發生。
時間已經沒有了意義,李道玄甚至不能判斷過了多久,拳頭在一抹金色火光的包裹之下,終於重重地轟擊到了金姓修士的腹部之上。
「轟隆隆」
被壓抑的所有瞬間爆發,比天雷更劇烈的轟鳴,比死亡更絕望的慘叫,糾纏支撐著金姓修士的石條也承受不了這股巨力,轟然斷折。
從半空中跌落的金姓修士身上,一個水桶般的大洞貫穿腹部前後,邊緣處猶有烈焰洶洶燃燒,不僅沒有出現復原的跡象,反而愈加的擴大了起來。
他滿臉儘是痛苦之色,慘叫之餘口中儘是黑臭的屍血,同時雙目圓瞪,在即將落地的瞬間,忽然閃過了一抹欣喜若狂的神色。
「只要讓我落地,只要……」
眼看他的願望就要實現了,眼前卻驟然充滿了金燦燦的顏色。正是李道玄在金鼓原用戰功兌換的一道高級符籙,指地成鋼符。這可是金丹期才能用出的神通,作用就是化土成金。
「啊……不……」
耳邊儘是金姓修士恐懼的嘶吼,他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便是如此重傷,也還沒有死亡的跡象,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讓他明白,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弱點,已經被對方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