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曆五百七十年,西山之上,楊君山的住所,一家人正溫馨的吃著晚飯,可氣氛卻有點凝重。
「爹爹,你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嗎,能不去嗎!」
不過八九歲肉嘟嘟的楊沁琨帶著不舍的開口,語氣中滿是挽留。
而楊沁瑜兄妹也是沒了往日的精神,雖然知道不可能,可聞聽琨弟發問,也是帶著期待的看著父親。
聽著這話楊君山心裡卻也不是滋味,當初長子也是如此大的年紀,自己就一走二十年。
二女楊沁琳更是自從降生,二十年才得見自己一面。
如今自己三子不足十歲,自己卻要再次前往域外,對一個正需要父親得孩子來說是何等得殘忍。
「嗯,琨兒在家裡要聽話,等父親回來給你帶好多你沒吃過的靈果!」
「好咯!」
看著楊沁琨那一副歡呼雀躍的模樣,楊沁瑜兄妹齊齊扶額,這個吃貨,不堪大用。
十年來,楊君山化身慈父,攜妻帶子,如同老祖那般親自帶著他們遊歷歷練,可謂他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了。
「你們不用擔心,老祖說了,此次短則三年,長則五載,就能回來!」
「這十年你兩歷練頗多,也該靜下心來閉關一番,若我回來修為沒有進益,我可是要罰你們的。」
楊沁瑜兄妹兩人這才收斂了離別的心緒,之所以那二十年覺得漫長,實在是他們當初攏共也就二三十歲。
此刻他們都是真人修士,心智自是比以往堅韌成熟,一個閉關的功夫就是三五載,如此自然寬心不少。
實在是被前番二十多年的父愛空缺整怕了,都不願父親再度長時間離開。
再看看三弟,可憐的留守兒童,等父親走了你就知道了。
「又要辛苦你了!」
楊君山握著顏沁曦的手,帶著愧疚開口,撫育子女,孝敬公婆。
顏沁曦緩緩搖頭,修士不就是如此,對比別家她的情況已經好多了。
第二日,天已是蒙蒙亮,楊弘遠與紫苑已是等在了朝陽台上。
倒是楊君山,猛地看見老祖奶奶,頓時就是一愣,這次是他們三人前往嗎。
「小山子,此番域外之行我就不去了,就由你跟紫苑祖母同去。」
沒等楊君山開口,楊弘遠已是笑呵呵的開口。
此番外出機緣不小,乃是少有的可以直接接觸世界本源的機會。
紫苑修為已是到了黃庭巔峰,藉助充足的世界本源,定能一舉踏破仙門。
而楊君山,也能藉此機緣,快速積累起金身黃庭的底蘊。
當然,強行穿過開闢的世界通道,危險也是不小,所以此番機緣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參與的。
如楊弘軒等人,藉助九龍鎮淵仙陣攝取的天地本源,已是足夠其修行所需,卻是不虛如此冒險。
至於他,天地本源對他作用已是不大。
就在紫苑兩人通過遁空大陣前往仙宮的時候,楊弘遠突然叫住了紫苑。
拂袖間出現了一面華光流轉的小鏡交給了紫苑防身,看的楊君山既是凜然又是心驚。
在紫雲峰上,他可是見到了這面小鏡的威勢,黃庭境的大巫、大妖,皆不是對手。
不過也從側面說明此次前往域外的兇險,紫苑祖母雖未走金身黃庭的路子。
可跟著老祖一路闖蕩數百年,與老祖共同闖下這番家業。
以其黃庭巔峰的修為,以及不知多麼豐厚的身家,就是楊君山這位金身黃庭也是不敢輕易言勝。
如此實力,老祖竟然還給了祖母自己的防身至寶,可見此次前往域外怕是比上次更加兇險。
「老祖,孫兒實力低微,您老人家既然不去域外,將您那玉牒也借給孫兒用用唄!」
楊君山眼珠子一轉,想到了楊弘遠另一件至寶。
那萬法不侵的威勢,楊君山同樣是難忘的很。
「滾,老祖雖然不去域外,可也不閒著,你皮糙肉厚的,用不著。」
楊君山聞言頓時悲憤不已,我還是不是你最喜愛、最得寵的孫子了。
想他跟興華曾祖為了這個地位明爭暗鬥,結果在祖母面前,只能說啥也不是。。。。
瓊天星界長白星宮白頭星域,原聖樺門駐地。
自從數十年前聖樺門的符陣空間道場被攻破,宗門雷劫境高手白樺公失蹤之後,整個聖樺門便一蹶不振。
雖然宗門之中仍有幾位道境存在支撐,宗門駐地也被重建,然而如今的聖樺門也再難有曾經傳承千年不衰的氣象。
「走吧,白樺仙已經不在這裡了,這裡雖然仍有他曾經留存的氣息,但他的本體已經消失了。」
在聖樺門的駐地上空,一位身著玄衣的修士淡淡的說道。
「消失了?」
聲音從那玄衣修士身旁傳來,這時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一位修士存在。「古道友信不過袁某?」
那負手而立的玄衣修士仍舊是一副淡然的神態,然而言語之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哈哈!」
一聲輕笑從那名存在感極弱的修士口中傳來,卻是輕而易舉的抵消了那一股淡淡的壓迫,道:
「古某哪裡敢質疑袁道友,只不過那白樺仙當年被你我斬斷了他本體的一道命脈。
按理來說,他一旦將本體置於某地之後,便只能夠苟延殘喘而已,再想要移動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位袁道友不疾不徐的打斷了他的話,道:「所以,他應該已經死了!」
「死了?」
古若玄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殺機,四周高空的雲氣頓時如同受驚的群鳥一般被驅散:「白樺仙雖被你我從仙境打落,但身為謫仙在仙境之下也堪稱無敵,想要殺他必定是仙人出手。」
說到這裡,古若玄神色一驚,道:「難道有人捷足先登?」
可隨即他又否認道:「可不對啊,太初玄光之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那白樺仙要不是老糊塗也決然不敢將此事外泄,那麼又有什麼人會發覺此事?」
袁道友冷哼一聲,道:「你怎麼就能肯定殺白樺仙之人就一定是為了太初玄光而來?」
古若玄一怔,道:「也是!!」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難辦了。」
古若玄皺著眉頭接著道:「白樺仙連本體都被人拔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那麼太初玄光肯定也已經到了殺他的人手中,我們再想要追回來可就難了。」
袁若虛在一旁冷冷的道:「殺白樺仙的人也未必就是仙境存在。」
不等古若玄反駁,袁若虛便接著說道:「我已經從白樺仙的徒子徒孫那裡得知,當日殺入聖樺門道場的應當是兩人。
其中一個應當是陣道宗師之類,所以才能夠輕易破掉聖樺門的守護大陣,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兩人都不是仙境存在。」
「你怎麼知道?」
古若玄開口便要反駁,可想及袁若虛的手段,驚道:「你用了搜魂竊影秘?」
袁若虛不做反應,古若玄卻當他已經默認,道:「那就應該不會錯了,可非仙境存在就能殺掉白樺仙,這,除非。。。」
「除非那人是走金身道途的黃庭境存在!」
古若玄連忙問道:「可以找到那人嗎??」
袁若虛搖頭道:「你也應當知道,搜魂竊影秘術也只能看個梗概,可並非是往日重現。」
儘管對於搜魂竊影秘術早有了解,但古若玄還是帶了一絲期望,此時聽得袁若虛言語,還是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道:
「沒有了太初玄光便無法找到那處所在,自然更加沒有資格介入,大好的機緣就此斷送。
修為到了你我這般地步,再想要有所寸進可就難了。」
袁若虛神色略顯沉吟,道:「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古若玄聞言神色頓時一振,道:「什麼辦法?」
「造化仙術!」
「什麼??」
古若玄聞言大為失望,道:「開什麼玩笑,宗主雖說立下懸賞,對於得到造化仙術之人會助其重塑仙軀。
可那等神通就是我合流宗宗主都無法得到,那可是大羅仙人,又豈是你我可以企及的。」
袁若虛點了點頭,道:「的確,在星空大世界中,開天、造化、寂滅三境仙術的確乃是橫貫各界的大勢力秘而不宣且作為立身之本的絕密。
不過你不要忘了,每一座位面世界在融入星空大世界之前,都是能夠保留獨立且相對完善的傳承體系的,那裡未必就沒有造化境神通的傳承。」
古若玄道:「你的意思是,即將融入星空的周天世界?
周天世界的界主可不好惹,況且現在盯著周天世界的各方勢力可不少,咱們現在參與進去恐怕也已經遲了。」
袁若虛卻是不以為意,道:「那倒未必,他們那些星空大族心存顧忌,諸仙生怕被昊天鏡攝取了仙魂,只會派些仙境之下的小輩前去。
聽說最近域外諸族在地火淵獄、雷井通道接連碰壁。
若是你我兩位仙尊,願意冒險進入周天世界,為他們前驅,想來他們是十分樂意的。」
古若玄神色變幻,聞言道:「當真要如此??「
「你我壽元已是要接近萬年大限,若是無法重塑仙軀,也逃不過寂滅之局,如此還不如放手一搏!」
「你我雖是仙人,可若是如此強闖那周天世界,卻是與找死無異。」
袁道友笑了笑,道:「自不會如此,我知道一處地方,咱們先去看看,再聯繫那些星空大族。
到時候有他們牽制仙宮諸仙,你我也好動手。」
古若玄略略沉吟,最終下定決心:「好,若是你我運氣好當真找到了造化神通,便能藉助宗門之力打破目前的修行瓶頸。」
微風吹來,原本懸立於聖樺門上空的兩位神秘的存在毫無徵兆的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