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奇一腳踩死那不知死活的螻蟻后,隨意在鞋底蹭了蹭,仿佛只是沾上了什麼污穢之物一般。
他負手而立,目送韓立與那墨彩環在屋中敘舊,心中就沒有絲毫的打擾之意。
這等凡塵俗事,既是韓立的緣分,便由他自己處理便是。
他轉身邁步,沿著那條僻靜的巷子向外走去。夜風拂面,帶著幾分涼意,倒也清爽。
然而剛走出不過百餘步,鄭奇的神識之中便驟然感應到一陣強烈的法力波動。
那波動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密集而清晰,絕非一兩個修士所能企及。
他腳步微微一頓,凝神細察。
以他如今遠超同階修士的神識強度,這一探查之下,便將前方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其中幾道氣息沉穩厚重,法力凝實,隱隱不輸於他這築基中期的修為。
「有意思。」鄭奇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這般數量的築基修士聚集在一起,在這燕翎堡中絕非尋常。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又想起那些鬼靈門修士的出現,心中便有了計較。
當即不再猶豫,邁步便朝那個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小巷,又拐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街道出現在面前,街道兩旁燈火通明,不少修士模樣的身影往來穿梭,竟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而在這條街道的中段,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巍然矗立。
那樓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通體以青磚砌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古樸雅致。
樓閣正門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天鶴居。
鄭奇在樓前駐足片刻,目光在那牌匾上掃過,隨即便邁步走入樓中。
一進大門,便是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
那香氣清雅悠遠,不似尋常茶葉那般濃烈,卻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韻味。
一樓大廳極為寬敞,約莫百丈見方,擺放著數十張紅木桌椅。
此刻雖是夜間,但廳中卻坐了不少茶客,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或獨自一人品茗沉思。
鄭奇目光一掃,便將這一樓的情況盡收眼底。
坐在這裡的茶客,全是練氣期的修仙者,修為參差不齊,從練氣三四層到練氣十一二層都有。
他們有的穿著各大門派的服飾,有的則是散修打扮,三五成群,倒也熱鬧。
偶爾有幾個身穿小廝或丫鬟服飾的凡人,端著茶盤在人群中穿梭,腳步匆匆,顯然是這茶樓中伺候的僕役。
他們的存在,給這滿是修仙者的場所平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鄭奇只掃了一眼,便不再多看。他邁步向樓梯口走去,準備上二樓。
樓梯是紅木所制,寬約丈許,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半點聲響。
鄭奇拾級而上,不多時便來到二樓。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相仿,同樣是寬敞的大廳,擺放著數十張桌椅。
但此處的茶客,明顯比一樓少了許多,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而這些人的修為,也普遍比一樓高出一截,大多在練氣十層以上,甚至有幾個已是練氣十二三層圓滿的境界。
鄭奇剛一踏上二樓,便敏銳地察覺到幾道神識從不同方向掃了過來。
那幾道神識雖算不得多強,卻也帶著幾分審視之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收了回去。
很顯然,這二樓的修士雖不過是練氣期,但也並非全無警覺。
鄭奇的出現,自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不過這些人的神識,在鄭奇看來實在算不得什麼,他甚至無需刻意收斂,單憑築基中期的修為,便足以讓這些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徑直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那幾道神識的主人見鄭奇腳步不停,直接往三樓而去,眼中都不由閃過一絲敬畏之色。
能上三樓的,可都是築基期的前輩,不是他們這些練氣修士能招惹的。
當即一個個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再不敢多看。
三樓的樓梯與下面兩層不同,竟是用整塊的白玉砌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樓梯口處,還設著一道淡金色的禁制光幕,顯然是為了防止閒雜人等擅闖。
鄭奇走到光幕前,體內法力微微運轉。那光幕似是感應到了他築基期的修為,微微一閃,便自行消散,露出一條通道。
鄭奇邁步踏上樓梯,那光幕在他身後又重新合攏。
踏上三樓,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這裡不再是下面兩層那般寬敞的大廳,而是一個布置得極為雅致的空間。
約莫百餘丈方圓,四周牆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卷,畫工精湛,靈氣隱隱。
角落裡擺著幾盆造型奇特的靈植,葉片青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天花板上鑲嵌著數枚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灑落,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毫不刺目。
而在這空間之中,擺放著十幾張紫檀木桌椅,錯落有致,互不干擾。
鄭奇剛一踏入,便有幾道神識同時掃了過來。
那幾道神識與下面兩層那些練氣期的試探截然不同,每一道都凝實而沉穩,帶著築基修士獨有的壓迫感。
鄭奇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腳步不停,同時悄然放出神識,將這三樓的情況盡收眼底。
這一探查之下,他便將三樓的情形看了個分明。
整個三樓的築基修士,約莫有十三四人。
但這些人明顯分成了兩伙,界限分明,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一夥是身穿越國七派服飾的修士,共有五人。
他們聚坐在靠窗的一張圓桌旁,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氣騰騰的靈茶。
五人正低頭交談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偶爾有人抬頭掃視一眼四周,神色間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親近之意。
看那模樣,顯然是相熟的故交,又或者是早有聯繫的同盟。
鄭奇目光從這五人身上掃過,將他們各自的服飾和修為暗暗記在心中。
那五人中,有兩人穿著與他一般的黑色銀紋長袍,正是巨劍門的弟子。
其中一人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修為在築基初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