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外,混沌深處。
紫霄宮懸浮於無盡虛空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氣.
道韻流轉間,與洪荒天地的法則隱隱共鳴。
宮闕深處,蓮台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面容古樸無波,周身無絲毫氣息外泄,仿佛與整個洪荒天道融為一體。
雙眼緊閉,睫毛輕垂。
似在亘古長眠,又似在推演天地運轉的至理。
正是身合洪荒天道的鴻鈞道祖。
可現在,那始終閉合的雙眼,驀然睜開。
兩道眸光如同穿透混沌的利劍,瞬間刺破紫霄宮的沉寂,映照在虛空之上。
眸光所及之處,混沌氣流都為之凝滯。
「祖龍那廢物,竟然死了?」
平淡無波的聲音在空曠的紫霄宮內響起。
沒有憤怒,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鴻鈞的目光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落在了混沌珠內祖龍那冰冷的屍體上。
祖龍,在解封的那一刻便被他動了手腳。
只要身死,不管在哪裡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當。
鴻鈞下意識運轉天道之力,想要推演祖龍的死因。
可不多會,他眉頭卻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為什麼推算不出他的死因?」
虛空之中,無數道則符文閃爍,圍繞著鴻鈞飛速運轉,試圖勾勒出祖龍隕落的軌跡。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天道之力,眼前始終一片混沌迷濛。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的天機。
這種情況,鴻鈞已經許久未曾遇到過了。
身合天道後,他便是洪荒的主宰。
三界六道之事,無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能屏蔽天道推演,要麼是持有遮蔽天機的至寶。」
「要麼便是有修為不弱於我的存在出手。」
鴻鈞指尖輕點,眸光深邃,「祖龍雖廢物,卻也持有祖龍珠這等先天至寶。」
「元始他們不出手,准聖根本奈何不了他。」
「難道說,是揚眉那老貨斬殺的?」
一個名字,在鴻鈞的腦海中浮現。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刺,即便過了無數元會,依舊讓他難以釋懷。
那還是道魔之爭的年代。
道魔並立。
魔祖羅睺,與他鴻鈞分庭抗禮,掀起了席捲整個洪荒的道魔大戰。
那場大戰慘烈無比,天地崩裂,生靈塗炭。
最終羅睺化為天魔。
乾坤、陰陽兩人身隕道消。
唯有揚眉,憑藉著詭異莫測的空間大道,硬生生從他手中逃脫。
更讓鴻鈞忌憚的是。
揚眉逃脫後,並未遠離洪荒。
反而在混沌之中繼續修行,最終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成為了洪荒之外的又一尊無上大能。
當年若不是他當機立斷,身合洪荒天道,藉助整個洪荒的天道之力,恐怕根本無法逼走揚眉。
這些年來,揚眉雖未曾再踏入洪荒,但鴻鈞始終未曾放鬆警惕。
「揚眉,難道說那小子身上的變化,都是你在背後推動?」
鴻鈞眯起雙眼,眸光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口中的「那小子」,自然便是趙公明。
封神量劫以來,趙公明的異軍突起,一直都在鴻鈞的關注之中。
一個截教外門弟子,突然崛起。
燃燈、陸壓紛紛在他手中折損,封神大勢因他便宜。
此前鴻鈞雖有疑慮,卻並未深思,只當是趙公明得了某種天大的機緣。
可如今祖龍隕落,天機被屏蔽。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揚眉。
在他看來,整個洪荒天地。
除了他自己,唯有揚眉有這樣的實力,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斬殺祖龍,還能屏蔽天道推演。
祖龍雖不在巔峰,但至少有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還有祖龍珠那種先天至寶,如何是趙公明能敵?
鴻鈞壓根沒想過趙公明能斬殺祖龍。
在他的認知里,趙公明即便再強,頂天了也就准聖巔峰的實力。
而祖龍,即便被天道鎮壓多年,本源受損,但其根基還在。
再加上祖龍珠這等防禦與攻擊兼備的先天至寶,絕非趙公明能夠抗衡。
「除非,趙公明有先天至寶!」
鴻鈞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立刻被他否定,「但那是不可能的。」
洪荒之中的先天至寶,屈指可數。
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
這些至寶的下落,他都了如指掌。
趙公明手中雖有定海神珠這等先天靈寶,卻遠遠達不到先天至寶的級別。
更何況,先天至寶皆有靈性,擇主而事。
趙公明的跟腳與氣運,根本不足以駕馭先天至寶。
鴻鈞直接避開了正確選項,將所有的懷疑,都集中在了揚眉身上。
「揚眉啊揚眉,你藏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忍不住要插手洪荒之事嗎?」
鴻鈞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
「當年道魔之爭的恩怨,你還想再續?」
他緩緩站起身,紫霄宮內的紫氣隨之翻騰,周身散發出磅礴的聖威。
「你以為扶持一個趙公明,便能動搖我鴻鈞的根基?」
「便能改變洪荒的格局?」
鴻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太天真了!」
「就算你布置再多!只要還在洪荒中,本祖就是無敵的……」
話音落下,鴻鈞抬手一揮。
一道灰濛濛的光影,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光影漸漸凝實,化作一道身著古樸道袍的老者身影。
老者白髮白須,面容剛毅。
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仿佛剛從沉睡中甦醒。
片刻後,老者的目光落在鴻鈞身上,迷茫之色瞬間褪去。
滔天的恨意與殺意,在他眼神深處翻滾。
「鴻鈞!是你這個卑鄙小人!」
老者咬牙切齒,聲音沙啞而憤怒。
「士可殺,不可辱!」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為何要將我的殘魂囚禁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