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眉,休得胡言!」
鴻鈞厲喝如驚雷,震得紫霄宮穹頂的混沌之氣都劇烈翻湧。
原本平和的道韻瞬間變得凌厲,目光死死鎖定揚眉大仙。
「量劫乃是天道定數,關乎洪荒生死輪迴、天道平衡,豈容你這般肆意污衊?」
話到此處。
鴻鈞話鋒陡然一轉,帶著怒火詰問。
「你屢次攪局,莫非當真要與本祖做對,執意插手洪荒量劫之事?」
一頂大大的帽子,再次扣在揚眉的頭上。
紫霄宮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其他六位天道聖人與鎮元子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動。
他話音剛落,便見揚眉大仙嗤笑一聲。
「鴻鈞這老東西,還是這般喜歡倒打一耙。
不過也好,不管暗中是誰在給你使絆子,老仙我今日都得幫這場忙。
想當初你為爭奪天道掌控權,暗中算計我與陰陽他們。
這筆帳,也該好好清算清算。」
念及此處,揚眉大仙抬眼看向鴻鈞,眼神中滿是戲謔與嘲諷。
語氣輕飄飄卻帶著千鈞之力。
「與你作對?鴻鈞,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緩緩起身,粗布道袍獵獵作響。
周身空間道韻流轉,將鴻鈞散發的天道威壓硬生生隔絕在外。
「這洪荒乃是盤古道友捨身開闢,億萬生靈繁衍生息之地,豈能讓你這條蛐蟮獨占?!」
蛐蟮二字一出,整個紫霄宮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沒想到。
揚眉大仙竟如此辱罵身為天道代言人的鴻鈞老祖。
正所謂。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揚眉這行為,和將鴻鈞的臉皮踩在地上反覆碾壓,有什麼區別?
通天古怪的看著鴻鈞。
他才知道,自己的這位「好老師」,本相竟是一條蛐蟮。
元始看向鴻鈞,嘴角更是抽了抽。
披毛戴角、濕生卵化,向來為他所厭棄。
可先前,自己的幾個弟子噁心了自己一回,這一次又輪到……
當真是倒反天罡!
鴻鈞老祖的眼神已然冰冷到了極致,眼底深處殺意翻騰。
周身紫氣如同怒海狂濤般洶湧。
他不再多言,手中拂塵猛地一揮。
三千拂塵銀絲瞬間暴漲,如同天羅地網般朝著揚眉大仙籠罩而去。
每一道銀絲都蘊含著破滅萬物的恐怖威能。
這一擊,已然動用了天道權柄,顯然是被揚眉的辱罵徹底激怒。
「來得好!」
揚眉大仙神色不變,哈哈一笑。
身形一晃,竟直接在三千銀絲的縫隙中穿梭自如。
鴻鈞的拂塵雖快,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他的衣角。
「鴻鈞,你這拂塵還是這般沒長進!」
揚眉大仙的聲音從流光中傳出,調侃道,「想當年,你便是用這招偷襲羅睺老友。
今日依舊如此,就不能換點新花樣?」
話音未落,揚眉大仙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鴻鈞身前。
右手輕輕一抬,一道空間裂縫瞬間浮現,將三千拂塵絲盡數吞噬。
隨即他左手一掌拍出。
蘊含著純粹空間之力的一掌直奔鴻鈞面門而去。
鴻鈞眼神一凝,周身天道之力化為屏障。
擋住了這凌厲的一掌。
「嘭!」
一聲巨響,揚眉大仙被天道屏障的反震之力掀飛出去。
撞在紫霄宮的混沌牆壁上,激起漫天碎片。
可他卻毫髮無損,身形一晃,便再次穩穩落在原本的蒲團上。
甚至還順手端起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呵呵……鴻鈞,怎麼?只許你辱罵他人,不許別人說句實話?」
揚眉大仙放下茶盞,語氣愈發犀利。
「莫非稱尊做祖久了,就忘記自己當初是什麼了?
你便是修成天道,本質上依舊是一條蛐蟮。」
他眼神直視鴻鈞,滿是挑釁。
「生氣了?那就拿出真本事,滅了老仙這具道身。
若是不敢……
那就好好憋著,別在這裡擺你那所謂的聖人架子!」
紫霄宮內,其他聖人皆是神色各異。
顯然是被揚眉的大膽,震驚到了。
鴻鈞老祖周身紫氣翻滾得愈發劇烈,周身的天道威壓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紫霄宮的地面都開始龜裂。
無數道天道符文在裂縫中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爆發。
他死死盯著揚眉大仙,胸口劇烈起伏。
可揚眉曾經的話如同警鐘,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鴻鈞,老仙我並非奈何不得你,只是捨不得盤古道友開闢的世界。
不然……
崩了這洪荒,你算個屁?!」
遙遠的記憶湧上心頭。
當年他與揚眉在混沌中交手,便被處處壓制。
他也就是憑藉與天道相融,才能有底氣逼走揚眉。
可若是揚眉執意要毀了洪荒。
即便他想去阻攔,恐怕也難以阻攔。
而他的謀劃尚未完成。
還未徹底吞噬洪荒天道,真正超脫。
若是洪荒毀,他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鴻鈞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
「揚眉,你究竟要如何,才願退出洪荒爭鬥,不再插手量劫之事?」
「退出?」
揚眉大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仙我好不容易來洪荒一趟,豈能這般輕易離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最終再次落在鴻鈞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
「不過,老仙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
今日,我便與你賭鬥一場。」
「賭鬥?」
鴻鈞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你想如何賭鬥?」
「很簡單,各施手段,角逐封神量劫。」
「若老仙我敗了,便立下大道誓言,永生永世不再過問洪荒之事。」
「若老仙我勝了……」
揚眉大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霸道開口,震驚滿座。
「我要一半洪荒!
從今往後,洪荒西半邊歸你執掌,東半邊歸我管轄,互不干涉。」
「你……」
鴻鈞老祖聞言,勃然大怒。
「揚眉,你休得痴心妄想。
洪荒乃是天道諸聖的根基,豈容你說分就分?」
一半洪荒。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根基又如何?
莫非你不敢,那好,這洪荒誰都不用要了!」
揚眉絲毫不讓。
猛的起身,作勢便要離開紫霄宮。
見此一幕,鴻鈞的臉徹底黑了。
揚眉這貨明擺著要直接毀了洪荒,他怎麼允許?!
當即叫住揚眉,語氣軟了幾分。
「揚眉,莫走,便與你斗上一場。
不過如何比,總要有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