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准提的聲音忽然響起。
少了幾分頹喪，多了幾分陰冷。
「或許……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嗯？」
接引麻木地抬起頭，不解地看向他。
准提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詭異的光芒。
「我西方教，想要大興，單靠我們自己，終究是太難了。
今日之辱，也讓我徹底看清了現實。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便……換一條路走！」
……
另一邊，東海之上，金鰲島近在眼前。
趙公明與雲霄並肩立於雲端。
海風拂面，吹起二人的衣袂與髮絲。
宛如一對畫中神仙眷侶。
先前須彌山那緊張壓抑的氣氛早已散去，雲霄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下來。
她側過頭。
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望著趙公明，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兄長，方才在須彌山，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在敷衍女媧師叔？」
女子的直覺總是格外敏銳，尤其是在自己心系之人身上。
雲霄清晰的感覺到，趙公明在回應女媧時。
雖然禮數周全。
但那份熱情之下，卻隱藏著一絲疏離與淡漠。
趙公明聞言，並未否認。
只是平靜地望著前方那座仙氣氤氳的島嶼，緩緩點了點頭。
「嗯……算是吧。」
「女媧師叔是什麼想法，我很清楚。
她看到了地道崛起的潛力，看到了我們截教如今的實力。
所以，她想重新與我們結盟，以此來鞏固她人族聖母的地位。」
「另外，她恐怕還對悟空他們有想法……
或許，要藉助他們重新壯大妖族的氣運。」
雲霄微微頷首，這與她的判斷並無二致。
畢竟，陸壓是她親自斬殺的。
上古妖庭的氣運散了，沒道理女媧會置之不理。
聖人之間。
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多一位盟友，二十年後，我們也能多一分底氣。」
雲霄反問道。
「是好事，但並非我們最需要的。」
趙公明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與雲霄對視，耐心地解釋道。
「女媧師叔的根基，終究是妖族。
她與我們結盟的背後，必然有著妄圖令妖族再次崛起的心思。
可你我皆知，大勢之下。
巫妖早已退出歷史舞台，人族才是這方天地真正的主角。」
趙公明的語氣微冷。
他現如今已經與人族在一定程度上綁定。
怎會允許，妖族做大呢？
「妖族，註定不能再次崛起。
這是定數。
至少地道與人道覺醒前，不可撼動！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她不切實際的幻想上多費言語，給她過多的希望？
維持表面上的和睦，在關鍵時刻能夠一致對外即可。
更深層次的捆綁，對我們而言，反而是個累贅。」
聽完兄長的分析，雲霄瞬間便明悟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自己的兄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知豪邁爽朗的截教外門大弟子了。
他的眼界與謀算，已然站在了整個洪荒棋局的頂端。
「兄長所言極是，是雲霄想得簡單了。」雲霄由衷地說道。
「你不是想得簡單，只是本性純良。」
「走吧，老師和師兄師姐們，應該都等急了。」
趙公明溫柔一笑，腳下又快了幾步。
二人相視一笑。
步履之間，已跨越了最後的距離，落在了金鰲島碧游宮前的白玉廣場上。
放眼望去，此刻的碧游宮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裡那股萬仙來朝的喧囂與熱鬧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肅穆的強大氣機。
宮門大開。
通天教主，早已從三十三重天外返回。
隨性地坐在上方的雲床之上。
在他的下方，截教的核心弟子，盡皆到場。
多寶道人盤坐於左首第一位。
周身寶光流轉，氣息沉凝如淵，顯然道行又有了精進。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這三位親傳弟子分列其後。
一個個神情肅穆。
但眉宇間的激動之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而在她們身邊，兩個嬌俏的身影早已按捺不住。
正是雲霄的兩位妹妹，瓊霄與碧霄。
當趙公明與雲霄並肩走進大殿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雲霄的身上。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無上氣韻。
是混元大羅金仙獨有的道韻！
「大姐！」
性格最為活潑跳脫的碧霄，第一個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一個閃身就衝到了雲霄面前，驚喜地大叫出聲。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瞪得溜圓，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雲霄。
「大姐，你……你真的……真的突破到混元大羅金仙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狂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雖已從師尊口中得知了結果。
但當親身感受到雲霄身上那股圓融無暇的混元金仙氣息時。
那份衝擊力，依舊讓碧霄激動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