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與無當聖母，兩人隨意地閒聊了幾句。
說著洪荒如今的變化，說著截教的近況。
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在金鰲島上論道的日子。
只是，彼此的眼中，都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分別在即的不舍。
只是誰都沒有點破……
聊了一會兒，無當聖母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到丹爐旁的一張石案前。
石案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個一模一樣的紫金葫蘆。
她將這些葫蘆全部用法力托起，送到了趙公明的面前。
「師弟，這些你拿著。」
「這是？」
趙公明有些疑惑。
無當聖母的目光柔和了下來，輕聲說道。
「這裡面裝的，都是穹極丹。
我知道，你志在混沌，終究是要離開洪荒的。
到了外面，不比在家裡，做什麼都需要人手，或許要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些丹藥，能助大羅金仙之下的修士，穩固道基，提升修為，你應該能用得上。」
趙公明接過其中一個葫蘆，神念探入其中，頓時心神劇震。
只見那小小的葫蘆之內，竟密密麻麻地堆放著小山一般的穹極丹。
粗略一數，竟足足有一千枚！
一個葫蘆，一千枚！
那這石案上，足足十七個葫蘆，豈不就是……一萬七千枚穹極丹？！
趙公明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太清楚煉製穹極丹的難度了。
每一爐都需要耗費無數珍貴的天材地寶。
更需要煉丹者耗費海量的心神與法力，日夜不休地看管爐火。
就算以無當師姐准聖巔峰的修為，加上這時間陣法的輔助。
想要煉製出如此海量的丹藥，又需要耗費多少個日日夜夜？
這要煉製多久啊！
怪不得！
怪不得師姐的洞府會被時間陣法籠罩！
怪不得她的臉色會如此蒼白！
怪不得她的身上，都染上了一股洗不掉的丹火氣息！
原來，她一直都在這裡。
默默地，為自己準備著遠行的行囊！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上了趙公明的心頭。
堵得他喉嚨發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拒絕，可看著無當師姐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眸。
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是她的一片心意。
拒絕，只會傷了她的心。
最終，趙公明鄭重地將十七個葫蘆全部收起，對著無當聖母，深深一揖。
「多謝師姐。」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簡單的四個字。
無當聖母見他收下，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仿佛洞府外的陽光都照了進來，明媚動人。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看著她如釋重負的笑顏，趙公明心中一熱。
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句他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的話。
「無當師姐，你……打不打算，與我一起離開洪荒？」
話一出口，整個洞府都安靜了下來。
無當聖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那雙剛剛泛起亮色的眸子。
在經歷了剎那的狂喜與掙扎之後，光芒又迅速地沉寂了下去。
如同被烏雲遮蔽的星辰，恢復了以往的清冷與黯淡。
她微微垂下眼帘，聲音低不可聞，卻異常堅定。
「師弟，你的心意，師姐心領了。」
「只是，師姐如今不過准聖修為，距離真正的混元大羅金仙，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與你一同離開洪荒，在那危機四伏的混沌之中，只會成為你的拖累和後腿。」
她抬起頭，重新對上趙公明的眼睛。
那雙青灰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決絕。
「師姐我，打算留在洪荒，繼續閉關修煉。不證混元，絕不出關！」
她不想成為趙公明的累贅。
她要憑自己的力量，追上他的腳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邊。
趙公明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百感交集。
這是師姐的驕傲，他無法強求。
沉默良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好，師弟便在洪荒之外，靜待師姐佳音！」
說罷，他話鋒一轉。
「不過，師姐不與我同去，但師弟的這份心意，師姐卻必須收下。」
「此物，師姐收好！」
趙公明一揮手，根本不給無當聖母反應的機會。
一道紫光便從他的指尖飛出，快如閃電，瞬間沒入了無當聖母的眉心之中。
「嗡！」
無當聖母只感覺元神一陣轟鳴。
一股浩瀚無邊，蘊含著天道至理的玄奧氣息，瞬間與她的元神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