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大兄。」
見到太清老子進來。
元始天尊才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沙啞地開口。
「二弟。」
「你已經在這玉虛宮內，枯坐了三千年，一步未出。
你莫非，要永世自囚於此不成？」
太清老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走到元始天尊面前，目光直視著自己這位心氣最高的師弟。
「如今，洪荒正面對著萬古未有之大變局。
危機，亦是機遇。
你闡教，未嘗沒有未來。」
太清老子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元始天尊那死寂的心湖，卻只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大兄……」
元始天尊的眼神悲涼。
「我的所有弟子，都隕落了！」
死了。
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
十二金仙，一個不剩！
還有他最信賴的大弟子，南極仙翁。
他們，全部都被趙公明斬殺殆盡！
這是元始天尊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是他至今無法勘破的心劫。
「你闡教的教義，乃順天，闡述天道。
他們身入殺劫，隕落其中，此乃命數。」
太清老子淡淡地說道。
「命數？」
元始天尊猛地抬起頭，眼中湧起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為何？為何死的，都是我的弟子？！」
他的聲音中，滿是不甘與怨懟。
看著他這副模樣，太清老子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因為，你站錯了邊！」
這一句話，太清老子說得毫不客氣。
「鴻鈞野心勃勃，欲以身吞天道，竊取整個洪荒的本源。
他若不死，洪荒永無寧日！
可你呢？！」
太清老子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你一門心思，為了你那狹隘的順天之道，都做了些什麼？
不明天識！為虎作倀！」
「若不是看在為兄的面子，那一戰，你就該與鴻鈞一同隕落。」
元始天尊渾身一震，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是啊……
若非最後關頭，大兄打醒了他，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元始天尊沉默了良久，避開了太清老子的目光，沙啞地問道。
「師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太清老子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玉虛宮，困不住你，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這個囚牢，太小了。」
「身為盤古父神元神所化，三清之一，你的心胸，不該如此狹隘。」
說完，太清老子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
在殿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他最後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好自為之！」
……
「好自為之？」
冰冷而浩瀚的混沌深處，滄源世界北疆之外的戰場上。
一聲充滿譏諷與狂傲的冷笑響起。
「你第二異鬼皇，算是個什麼東西？
也配在老仙我面前，說這四個字？」
揚眉大仙鬚髮皆張，一身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
他大袖一揮，空間法則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狠狠地撞向前方兩道散發著滔天邪氣的身影。
「轟——！」
空間洪流與兩股邪能猛烈碰撞，發出無聲的巨響。
第二異鬼皇與第五異鬼皇的身形，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退了數步。
這只是一個短暫的交鋒。
隨後，雙方再次陷入了對峙的局面。
戰場之上，涇渭分明。
一方，是以大衍神帝、揚眉大仙、陰陽道人，以及楊天佑為首的。
滄源世界與洪荒世界的聯盟。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三道身影。
已經成功奪舍了滄源聖君，周身散發著聖潔光輝的光明主宰。
另兩位，則是全身籠罩在迷濛道靄之中。
看不清面容的源法主宰與懲戒主宰。
而在他們的對面。
則是以第一異鬼皇為首，氣息連成一片的九大異鬼皇。
第二異鬼皇穩住身形，邪異的臉上滿是嘲弄。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揚眉，就憑你們這幾個殘兵敗將，也配阻擋我等的腳步？
當真是，可笑至極！」
……
遠離戰場的無盡虛空之中。
趙公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眉頭卻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第二異鬼皇的反應，太過奇怪了！
三千年前，第一異鬼皇曾親自出手，將第二異鬼皇的獨立意識抹除。
將他，徹底變回了純粹的分身傀儡。
可現在……
第二異鬼皇的言行舉止，分明又擁有了獨立的人格與意識！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三千年前……自己被第一異鬼皇抹除意識的那段恐怖經歷。
更甚於，他好像有另一段別樣的記憶。
「第二到第九異鬼皇……
他們，這是忘了自己只是第一異鬼皇分身的事實！」
趙公明心中掀起波瀾。
「第一異鬼皇……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抹除之後，又重新賦予他們虛假的獨立意識。
一葉障目，欲蓋彌彰……
這背後，莫非隱藏著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