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支,蘊含著必殺意志的漆黑箭矢。
即將洞穿通天教主手腕之際。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自虛無中響起。
一點暗紅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在箭矢的前方浮現。
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混沌法則都為之扭曲。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寂滅與殺戮氣息,轟然爆發。
那是一截槍尖!
仿佛由世間所有殺戮與終結意志,凝聚而成。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終點。
「叮」的一聲。
清脆的金鐵交鳴,響徹戰場。
那支足以威脅到皇級強者的恐怖箭矢,在觸碰到這截槍尖的剎那。
仿若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裂。
「什麼?」
正邁步走向通天教主的碎星海老聖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這一箭,動用了本命至寶碎宇神弓,威力無窮。
自信即便是皇級強者,也不敢輕易硬接!
可現在——
竟被一截憑空出現的槍尖,如此輕描淡寫地給破掉了?
未等碎星老聖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截暗紅色的槍尖之後,虛空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身穿黑色道袍,手持一桿暗紅色長槍的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當這道身影完全顯露在戰場之上的一刻。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激烈廝殺的戰場,出現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張面容的洪荒強者,全都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是一張何等熟悉的面容!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嘴角總是掛著一抹溫和而自信的笑容。
「好……好徒兒……」
通天教主手持盤古斧,身軀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虎目之中,瞬間湧上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大兄!」
正在周天星斗大陣中,與異鬼皇分身搏殺的雲霄。
美眸圓睜,嬌軀一顫。
幾乎要維持不住大陣的運轉。
淚水,在剎那間模糊了她的雙眼!
「師父!」
與異鬼皇分身瘋狂搏殺的混沌魔猿。
四張猙獰的面孔上,同時露出了愕然與驚喜的神情。
就連手中的攻勢,都為之一滯!
然而——
這股突如其來的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這個「趙公明」,雖然容貌一般無二。
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他們記憶中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沒有那股溫潤如玉,仿佛能容納萬物的溫和氣息。
周身散發的,反而是冰冷、死寂。
仿佛世間一切都將歸於終結的寂滅大道!
這股氣息,冰冷且純粹,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無情。
只見那黑袍「趙公明」,先是朝著通天教主等人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緊接著,他又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雙深邃似寂滅星辰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中沒有一絲波瀾。
「老師,雲霄,悟空,六耳……我是趙公明,卻也不是趙公明。」
這一句話,如同暮鼓晨鐘。
瞬間敲醒了沉浸在巨大情緒波動中的眾人。
他們立刻明白了過來。
眼前的,並非真正的趙公明,而是他的一具分身。
是趙公明,殘存在世間的最後幾道痕跡之一!
通天教主眼中的狂喜,瞬間黯淡了下去。
一抹深深的失落與痛苦,悄然爬上他的臉龐。
既然只有一道分身前來……
那他的好徒兒應是,真的隕落了。
「是他?又不是他!」
雲霄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美眸中,一股遏制不住的殺意,瘋狂升騰。
冰冷刺骨!
「玄陰素水,天河激流!」
一聲冰冷的叱吒響起。
無盡的恨意與殺機,盡數傾瀉到了周天星斗大陣之中。
剎那間——
那片浩瀚的星河之中,無數條由最純粹的玄陰素水凝聚而成的冰冷天河,憑空出現。
每一條天河,都蘊含著足以凍結混元金仙神魂的恐怖寒意。
如同億萬條狂暴的冰龍在騰躍。
向著那尊被困在陣中的異鬼皇分身,瘋狂絞殺而去。
那異鬼皇分身瞬間被淹沒,發出了陣陣痛苦的咆哮。
遠處。
正與第一異鬼皇激戰的揚眉大仙,瞥到了這一幕。
心中不由得暗自幸災樂禍起來。
「呵呵……這丫頭,看來是徹底相信那小子隕落了。
這股滔天的恨意,可做不了假。
日後那小子『死而復生』,有他好受的嘍!」
暗笑之餘,揚眉大仙手中的攻勢,也變得更加凌厲了幾分。
他必須給第一異鬼皇更多的壓力。
逼出對方所有的底牌,而後讓趙公明一錘定音!
被盤古斧與寂滅分身接連吸引到的第一異鬼皇,此刻惱火至極,咆哮道。
「揚眉老鬼,猖狂!
你真覺得,憑你們這些手段,就能勝得了本皇?」
「煉獄幽冥大陣,起!」
……
戰場之上,沒有給眾人寒暄與悲傷的時間。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化作無盡的殺意。
手持盤古斧,再度朝著面前的對手,瘋狂地劈殺。
而寂滅則手持弒神槍。
身形一晃,便擋在了碎星海老聖皇的身前。
他看著這位偷襲不成,臉色鐵青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三十萬元會前,你便是這般卑鄙無恥,只敢在背後偷襲。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這老狗……還是改不了吃屎!」
寂滅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碎星海老聖皇何曾受過這等羞辱,頓時惱羞成怒。
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厲喝道。
「黃口小兒,找死!
不過是一具分身,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今日,本皇便先滅了你,再取至寶!」
說罷,他手中碎宇神弓光芒大放,就要給寂滅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
雙方的爭鬥。
隨著通天教主師徒與混世四猴的加入,以及寂滅的現身。
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洪荒一方雖然暫時穩住了陣腳。
但大衍神帝的本源仍在持續消耗,這就像一柄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局會在這般僵持中繼續下去時。
異變,再次出現了!
戰場邊緣地帶。
暫時喘息,抓緊時間恢復傷勢的懲戒主宰,身形猛地一僵。
一柄華麗的長劍。
悄無聲息地,從他的後心,洞穿了他的胸膛!
懲戒主宰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劍尖,眼中滿是茫然。
「我……」
他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整個身軀便如同風化的沙雕一般。
化作漫天的光點道靄,消散在了混沌之中。
身為滄源天道冊封的天道聖人,他並不會真正死亡。
只要天道尚存,便能一次又一次復活。
但誰都清楚,現如今的大衍神帝,早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哪裡還有餘力,去將他復活?!
一位皇級戰力,就此退場。
「懲戒主宰?我呸!」
一個帶著無盡輕蔑與不屑的聲音響起。
道靄消散之處。
一名身穿華貴錦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男子,緩緩顯露出身形。
他隨手甩了甩劍上的光點,仿佛剛剛只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可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
他那雙看似神采飛揚的眼眸深處,竟透著一股,與他那俊逸外表格格不入的,濃郁到化不開的腐朽與暮氣。
「三十萬元會前能斬你,現如今,依舊易如反掌!」
俊美男子冷笑一聲,目光一。
手中的長劍,遙遙指向了正在與另兩頭異鬼皇分身搏殺的源法主宰。
「下一個,輪到你了!」
正在與對手激烈交鋒的源法主宰。
感受到那一股熟悉的氣息。
猛地逼退了面前的異鬼皇,轉頭看向那名俊美男子。
當看清那張面容的剎那。
源法主宰的眼中,瞬間升騰起無盡的怒火與滔天的殺意。
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隨之震盪寰宇!
「滄源老鬼!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