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充滿了震撼與感嘆。
「真武道主……當真坦蕩！」
揚眉大仙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敬佩。
這等關乎自身道途根基的隱秘，換做任何一人，都只會藏在心底。
可他卻毫不避諱地說了出來，只為告誡他們這些「後輩」。
這份胸襟，實在令人折服。
「捷徑……與正途嗎？」
通天教主喃喃自語。
目光深邃，顯然也有了極深的感悟。
趙公明沉默不語，真武道主的這番話，不亞於醍醐灌頂。
短暫的感慨之後，趙公明收斂心神，對著眾人說道。
「揚眉前輩，陰陽前輩，老師，雲霄。」
「此地距離玄黃大世界，尚有不短的路途，接下來的路，便交給我吧。」
「你們先入我的內世界暫歇，順便幫我教化內世界中的生靈。」
「好！」
通天教主等人沒有絲毫懷疑。
趙公明的趕路本事，他們早已見識過，堪稱絕頂。
趙公明心念一動，身前便開啟了一道光華流轉的門戶。
門戶的另一端，青山綠水，仙氣繚繞。
正是他內世界中，藍星的崑崙之巔。
眾人不疑有他，一步邁入其中。
待到所有人都進入內世界後，趙公明回首。
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方巨大的真武世界。
對著那方世界，遙遙一拜。
這一拜，既是拜別，也是致敬。
而後，他轉過頭。
只見他伸手一招，混沌異寶斷空戟，便出現在了手中。
「斷空，破！」
他一聲低喝，斷空戟劃破混沌，虛空向他敞開。
「行者無距！」
趙公明的身影瞬間沒入虛空。
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玄黃大世界的方向急速穿梭而去。
如此不知疲倦地趕路，持續了約莫半日之後。
趙公明的身影，在一片陌生的混沌區域停了下來。
他手掌一翻，向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招。
嗡——！
只見前方的混沌氣流一陣翻湧。
一座高達千萬丈，通體閃爍著不朽神光的巨大樓船。
憑空出現在了混沌之中。
這艘樓船，正是系統獎勵的永恆仙舟。
在樓船的甲板之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同樣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冷峻，與趙公明長得一般無二。
而此時此地，還與趙公明一般無二的分身。
除了寂滅，還會有誰呢？
「你駕著這永恆仙舟返回洪荒。」
「將它，親手交給長庚（李長壽）。」
趙公明對著寂滅下令道。
「此事關乎洪荒未來，萬萬不可有失！」
寂滅分身微微頷首，神色淡漠如常。
只是那雙與趙公明如出一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本尊放心。」
他的聲音簡短，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
趙公明沒有再多言，他太了解自己的這道分身了。
性格冷峻果決，行事從無半分拖泥帶水。
將永恆仙舟這等關乎洪荒未來的重寶交予他手，最是穩妥不過。
「去吧。」
寂滅分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永恆仙舟的艦首之處。
他雙手結出一道玄奧法印，體內磅礴法力如潮水般湧入仙舟核心。
嗡—轟—！
永恆仙舟猛然一震。
船體之上無數大道符文次第亮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整艘巨艦的璀璨光網。
仿佛這艘船本身便是一個完整的大道載體，而非單純的飛行法器。
「好寶貝！」
趙公明眼中精光一閃。
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他也能感受到這艘永恆仙舟的非凡之處。
系統出品，果然沒有凡品。
寂滅分身駕馭仙舟，在混沌中調轉方向。
仙舟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自動分開。
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一般，讓出一條寬闊無比的通道。
那速度，竟比趙公明全力施展「行者無距」還要快上三分。
目送仙舟消失在混沌深處。
趙公明收回目光，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接下來……」
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混沌更深處。
那裡，是玄黃大世界的方向。
他沒有再施展「行者無距」趕路，而是身形一動。
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以較為尋常的速度在混沌中穿行。
並非他不願快，而是他需要時間來消化真武道主那番話的深意。
「道之盡頭，不假於物……」
八個字，如同八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真武道主的悲劇，在於他選擇了捷徑，融合了已然成型的世界。
最終被世界所累，前路斷絕。
而自己呢？
自己走的是以自身大道為核心孕育內世界的正途。
最多就是將混沌珠當作最初的載體。
可這條路，就真的沒有隱患嗎？
趙公明內視己身，目光落在自己那方正在蓬勃發展的內世界上。
藍星、崑崙、浩瀚星空、無窮星域……
他的內世界，比之滄源世界還浩瀚。
正在向著更高層次演化，一些底層的規則，也隨之嵌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若有一日，我的內世界，自發地走向毀滅呢？」
「我，是否也會被它所累呢？」
這個念頭一起，趙公明便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盤古宇宙，是他以前世藍星中，認知的宇宙規則為模板。
而在那套規則中——
宇宙無時無刻，不在向著熱寂進發。
而這一規則，被他無意識中，嵌入盤古宇宙的底層規則中，不斷推動著宇宙的演化。
如滔滔洪流，裹挾著一葉扁舟，無法更逆。
除非……毀滅盤古宇宙，重新開始。
「我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趙公明猛然意識到，真武道主的告誡，遠比表面看起來更為深刻。
那不僅僅是在說「不要融合成型的世界」，更是在提醒他們——
任何外物，即便是自己親手孕育的世界，最終也可能成為枷鎖。
「所以，才要『不假於物』嗎？」
趙公明若有所悟。
道的盡頭。
連自身創造的世界都要超脫？都要捨棄？
唯有純粹的大道本身，才是永恆？
現在的趙公明，不清楚，不明白。
但值得慶幸的是——
盤古宇宙，不是一個獨立的系統。
它可以通過趙公明，時時刻刻汲取著混沌萬界的萬事萬物，補充自身。
熱寂，或許會到來。
但在它之前，一定是混沌萬界中，再無可汲取之物。
非為趙公明自私。
混沌萬界本就殘酷如此，一切都是道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