汰天城,千金台。
此地並非一座高台,而是一片懸浮於神城最高空域的洞天福地群。
每一座洞府,都自成一方小世界。
其內仙氣氤氳如雨,大道法則清晰可見。
乃是整個汰天城中最為頂級的居所。
尋常修士,縱有萬貫家財,也未必有資格入住。
此刻。
在千金台最核心的一座名為「攬星閣」的洞府內。
一場極盡奢華的宴席正在進行。
玉桌之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玉餚。
有以混沌神獸之髓熬煉的寶羹,有汲取星辰本源而生的仙果,有以大道碎片為引釀造的神酒……
每一道菜品,都蘊含著磅礴的能量與精純的道韻。
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尋常的混元金仙搶破頭。
姜立,也就是如今的清風公子,曾經的清風老道。
正滿面紅光,熱情洋溢地為趙公明等人布菜斟酒。
那殷勤的模樣,與他之前九龍拉輦的霸氣出場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來來來,公明道兄,嘗嘗這個龍肝鳳髓羹。」
「這可是用一頭混沌龍種和一頭九天神鳳的真血,熬煉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的,大補!」
「揚眉前輩,您老見多識廣,試試這萬法道果。
據說吃一顆能悟透一道法則呢!」
「通天道友,這混沌星河釀,乃是我家老頭子珍藏了上百元會的佳釀。
勁兒大,您肯定喜歡!」
「陰陽前輩啊,我和你說……」
他左右逢源,將場面氣氛搞得火熱。
趙公明一眾,雖對這些外物並非過分看重。
但也不得不承認,龍驤商盟的底蘊確實恐怖。
單是這一桌宴席的價值,恐怕就不下於數件極品先天靈寶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姜立又一次熱情地,給趙公明滿上一杯神酒後。
趙公明終於忍不住。
他放下玉筷,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開門見山。
「姜道友,現在……可以解釋一下了吧?」
他指了指姜立年輕俊朗的臉,又比劃了一下他那深不可測的修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此言一出,原本熱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
通天教主、揚眉大仙等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杯盞。
齊齊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姜立。
這個問題,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被眾人盯著,姜立嘿嘿一笑。
撓了撓頭,那股子貴氣瞬間被一絲憨厚所取代。
他灌了一大口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既唏噓又慶幸的複雜神色。
「唉,公明道兄,不瞞你說,我到現在都還跟做夢一樣呢。」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才緩緩開口,道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當初在滄源世界與道兄你分別後,我便返回玄黃大世界。
我原本以為,我只是與玄黃世界分別不過數萬載。」
「可我萬萬沒想到……」
姜立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在我被吸入歸墟世界前,我曾遭遇過一場時空亂流。」
「被捲入其中,神志不清。」
「時空亂流?」
揚眉大仙眉頭一挑,沉聲道。
「那可是混沌中最兇險的的存在之一,遠超混沌罡風等。」
「便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陷進去,都有隕落的風險。」
「你是如何脫困的?」
「我也不知道。」
姜立苦笑著搖頭,「或許,那就是歸墟世界,奇妙的規則吧。」
「我只記得,在我身隕之後,真靈陷入渾渾噩噩。」
「感覺自己好像只過了一瞬,又好像過了萬古。」
「等我再次恢復清醒時,已經在歸墟世界內。」
「當初我還奇怪,為什麼短短數萬年,我就被家父,兄長,妹妹他們遺忘了。」
「才過去幾萬年啊,怎麼會那麼無情?」
「歸墟世界,遺忘就是死亡。」
「若不是道兄相救,我早已化為聻鬼!」
姜立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可當我回到家族,看到眼前的一切時,我徹底傻眼了。」
「我以為我離開的,只是幾萬年。」
「可實際上……根據家族的記錄,以及玄黃世界的時間流逝來算,我……
我與玄黃世界失去了聯繫,足足長達一百多萬個元會!」
「什麼?」
「一百多萬個元會?」
「一百多億年?!」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饒是趙公明、通天教主這等心性沉穩之輩,此刻也忍不住駭然失色。
一百多萬個元會!
那是一個何等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時間尺度。
洪荒從開天闢地至今,也才經歷了多少個元會?
「這……這怎麼可能?」
趙公明震驚道。
「歸墟世界與玄黃世界之間,難道有如此恐怖的時間流速差?」
「不,並非如此。」
姜立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後來我家老頭子請動了精通時間大道的大能為我推演,才得出了結論。」
「問題不出在歸墟世界,而是出在我被捲入的那場時空亂流!」
「我在那片時空亂流中,被困在了一個時間被無限拉伸的奇異區域。
對於我自身而言,可能只是一瞬,或者數萬年。
但對於外界而言,卻已經過去了上百個元會!
我……幾乎是錯過了整個時代!」
聽完這番解釋,眾人皆是沉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經歷,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堪稱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