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膽色!」
當斷空戟遙指自己的那一刻。
澹臺破軍的眸子中,終於迸發出了一抹熾烈的戰意。
他感受到了趙公明身上,那股純粹的戰鬥意志。
那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正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
「既然你執意求戰,那我澹臺破軍,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
腳下的巨大隕石碎片「咔嚓」一聲,轟然爆碎。
而他本人。
則藉助這股反衝之力,化作一顆赤色的流星,朝著趙公明狂飆突進而至。
其速度之快,竟在死寂的星空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真空通道。
他並未動用背後的神秘墓碑。
而是右手虛空一握。
一柄長達丈許,通體血紅。
刀身之上。
布滿魔神哀嚎般紋路的猙獰長刀,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罪業血屠!」
一聲爆喝。
澹臺破軍隔著億萬里虛空,一刀劈出。
沒有華麗的神通光影。
只有最純粹,且最極致的霸道刀意。
這一刀,仿佛匯聚了「罪谷」,萬古以來的所有罪孽與不甘。
化作一道橫貫星宇的血色刀芒。
刀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畫布般被輕易撕裂。
沿途所有漂浮的星辰殘骸。
無論大小,都在接觸到刀芒的瞬間。
被那股無匹的霸道之意,碾成最本源的齏粉。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趙公明黑髮狂舞,眼神卻平靜如淵。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施展任何防禦神通。
「來得好!」
一聲長嘯,趙公明雙手緊握斷空戟,體內的鬥戰法則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一股遇強則強,戰天鬥地的無上戰意沖霄。
「破!」
趙公明口中只吐出一個字。
手中的斷空戟。
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迎著那道血色刀芒,悍然劈下。
他這一戟,看似簡單直接,卻蘊含了空間法則的奧義。
戟刃過處,前方的空間被層層壓縮、摺疊。
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壁壘」。
轟——!!!
血色刀芒與斷空戟,在無垠星空中央,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足以震碎神魂的沉悶巨響。
兩者交擊之處,一個漆黑的奇點驟然出現。
隨後猛地向外擴張,化作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
那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塵埃、法則……
所有的一切。
都在其恐怖的引力下被撕扯、吞噬,化為虛無。
澹臺破軍起初勸說趙公明認輸,是出於對自己半步大道境實力的絕對自信,認為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然而,當他看到自己的「罪業血屠」被對方正面擋下,甚至引發了如此恐怖的空間崩滅時。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心驚之色。
「好一個後生,好一手法則運用。」
他能感覺到,對方並未動用 任何超出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範疇的力量。
卻憑藉著對空間法則精妙到極致的掌控,硬生生卸掉了自己刀芒中至少七成的霸道之力。
而後以鬥戰法則,對沖了自己的霸道之意。
這等眼界與手段,絕非尋常天驕可比。
「再來!」
一擊不成,澹臺破軍的戰意反而被徹底點燃。
他狂吼一聲,不再進行遠程攻擊。
而是踏著崩滅的空間,手持血色長刀。
與趙公明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殺!
鏘!
鏘!
鏘!
一時間。
整個柒玖叄陸號小世界,都變成了兩尊人形凶獸的角斗場。
斷空戟與罪業血屠在虛空中不斷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億萬道火星。
每一道火星,都足以洞穿星辰!
澹臺破軍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霸道與毀滅。
他仿佛是一尊從罪孽血海中走出的魔神,每一刀都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刀鋒之上,血色煞氣繚繞。
不斷侵蝕著趙公明的護體神光。
而趙公明,則沉穩如山,不動如鍾。
他手中的斷空戟時而如狂龍出海,大開大合,與對方硬撼。
時而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從各種刁鑽詭異的角度發起攻擊。
在他的戟法中,鬥戰法則提供了無盡的戰意與力量。
空間法則讓他身形飄忽,戟出無蹤。
而悄然融入其中的寂滅法則,則讓每一次攻擊,都帶上了一絲終結萬物的死寂之意。
轟隆!
一顆堪比大千世界大小的星辰殘骸,被兩人戰鬥的餘波掃中,瞬間四分五裂。
無數燃燒的隕石,向四面八方飛射。
嗤啦!
一道血色刀芒擦著趙公明的身側划過。
將數百萬里外的虛空,都斬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巨大裂谷!
「痛快!痛快!」
澹臺破軍越戰越勇。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遇到過,能在肉身和近戰技藝上與自己拼到這種地步的對手了!
趙公明同樣戰意沸騰。
他能感覺到——
在與澹臺破軍,這種頂級強者的生死搏殺中。
自己對於鬥戰法則的領悟,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加。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片原本就殘破的星空,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了一片混沌煉獄。
空間碎片、法則亂流、能量風暴,四處肆虐。
「一擊,定勝負!」
澹臺破軍一聲爆喝,他身上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背後的神秘墓碑都開始微微震顫,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瀰漫開來。
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整個人與血色長刀仿佛融為了一體!
「罪業,鎮魂斬!」
而對面,趙公明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他將斷空戟橫於身前,體內的法力與氣血瘋狂燃燒。
「寂滅輪迴!」
兩人同時動!
噗嗤!
噗嗤!
兩聲清晰的血肉撕裂聲,同時在死寂的星空中響起。
兩人分開,相隔萬里,遙遙對峙。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趙公明緩緩低下頭。
只見在他的腹部。
一道長達尺許的刀傷猙獰可怖,深可見骨!
傷口之上,一股極其霸道的血色刀意繚繞不散。
如同一條條惡毒的小蛇,瘋狂地阻止著他那強悍肉身的自我癒合。
而在他對面,澹臺破軍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他的右邊肩膀,被斷空戟的戟刃整個洞穿!
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出現在那裡,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
傷口邊緣,黑色的寂滅法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
不斷磨滅著他的生機與血肉,讓他那強悍的恢復力也一時難以奏效。
雙方的肉身搏殺……
竟是拼了個半斤八兩,兩敗俱傷。
澹臺破軍看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又看了看遠處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戰意依舊昂揚的趙公明。
臉上那股狂傲的戰意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凝重與敬佩。
「……你,贏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雖然是平手,但你尚未踏入半步大道境。」
「若你我同階,我……不是你的對手。」
這一戰,看似平分秋色。
但他這位半步大道境的強者,卻已然輸了半籌。
當然,他還有其他手段,比如身後的墓碑。
但是誰又能保證——
面前的這個小兄弟,也要殺手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