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玖叄陸號金色小世界內。
面對玄啟子,絕望到近乎崩潰的嘶吼。
趙公明緩緩停下腳步。
他並未立刻痛下殺手,而是將手中的斷空戟橫指過去。
戟尖寒芒吞吐,遙遙鎖定著對方那已經萎靡不堪的氣息。
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意味。
「一力降十會,我從來不會說謊。」
趙公明的聲音平淡。
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玄啟子即將破碎的道心之上。
是啊!
對方從一開始就說了,要一力降十會,一力破萬法。
自己卻還傻乎乎地跟他比拼陣道,甚至在對方展現出其他大道時,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能找到對方的弱點。
何其可笑!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比試,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戲耍!
極致的恐懼與屈辱湧上心頭,玄啟子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念頭。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繼續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用盡最後的力氣。
嘶啞著嗓子,想要喊出那兩個能救命的字。
「我認……」
然而,他的「輸」字還卡在喉嚨里。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凌厲,更加冰冷的戟光。
已經裹挾著斬滅一切的決絕殺意,瞬息而至。
「想認輸?」
趙公明那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深淵,在玄啟子耳邊炸響。
「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血孽纏身,焉有活路?」
轟!
玄啟子倉促間祭起的最後一道防禦陣法,在斷空戟下應聲破碎。
他整個人再次被轟飛,道軀之上裂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狂噴,氣息已是風中殘燭。
趙公明再度欺身而上,周身殺氣沸騰。
根本不給玄啟子任何喘息和開口認輸的機會!
他趙公明,可不是什麼迂腐的濫好人。
先前一戰,他之所以會放過澹臺破軍,與對方點到為止。
純粹是出於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
澹臺破軍雖生於罪谷,卻身懷浩然正氣,戰意純粹。
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仙風道骨,一口一個「老道」的中年道人,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全力出手之後,他沒有放過對方任何一絲氣機。
三十六品三生蓮台,誕生時日雖短,晉升混沌靈寶的時日雖有限。
但卻讓他,有近乎看破世間一切虛妄與偽裝的力量。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這玄啟子的真靈深處,纏繞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孽業。
那孽業怨氣衝天,其中有無數冤魂在哀嚎、在哭泣、在詛咒。
那根本不是尋常爭鬥所能產生的業力。
而是屠戮了億萬生靈之後,才會凝聚出的滔天血孽。
這傢伙,是一個披著仙風道骨外皮的絕世魔頭。
趙公明心中瞬間明了。
在混沌萬界內,殺伐本是常態。
斬殺一些普通境界,手上沾了些許血腥的惡徒。
或許能得到一絲天道功德。
那麼……
若是斬殺眼前這種身負無邊血孽,足以引得大道都為之震怒的惡徒呢?
大道功德,應該跑不掉了吧。
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大補之物,豈有放過之理?!
「你……」
玄啟子又驚又怒。
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痛下殺手,連認輸的機會都不給。
「你什麼你?吃我一戟!」
趙公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斷空戟劃破長空。
空間大道之力化作一道道鋒銳的裂縫,封死了玄啟子所有的退路。
「我們……」
玄啟子驚駭欲絕,想要辯解。
趙公明卻狂笑一聲,打斷了他。
「想說我們無冤無仇?
放心!踏入汰天城,進入這方小世界,便是生死由命。
今日,你命該絕!」
話音未落,趙公明一招凶過一招,一式猛過一式。
時而引動五行大道,化作五帝華蓋鎮壓而下。
時而演化陰陽二氣,凝成生死磨盤碾碎虛空。
時而催動空間法則,斷空戟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
玄啟子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就像一個被巨浪反覆拍打在礁石上的凡人,每一次攻擊都讓他離死亡更近一步。
他所有的陣法、所有的底牌。
在這個全能的「怪物」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話。
最終——
在一聲不甘的怒吼聲中,趙公明的斷空戟貫穿了他的眉心。
狂暴的法則之力瞬間湧入,摧枯拉朽般地摧毀了他的道軀,湮滅了他的靈台。
最後連同他那沾滿了無邊血孽的真靈,也一同徹底消弭於這方世界之中。
一代陣道宗師,混沌海中隱藏至深的魔頭玄啟子,形神俱滅!
趙公明緩緩收回斷空戟,看著化為飛灰的玄啟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手一招。
那枚已經出現裂痕的陣盤,和幾件玄啟子未來得及動用的靈寶,便被他盡數收入袖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