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是……以後，就不能是嗎？」
零影先是疑惑了一瞬。
但隨即，他那雙沉寂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瞬間明白了主上話語中那石破天驚的深意。
主上這是……動了收徒之心！
「主上的意思是……」
零影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顫抖。
他追隨歸墟天尊無盡歲月。
深知天尊雖然慈悲為懷，開闢歸墟庇護萬界亡靈，但自身卻從未有過任何正式的傳人。
天尊的道，太過於宏大，尋常生靈根本無法承載。
而現在，一個走在相似道路上。
並且已經憑藉自身之力，修煉到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的存在出現了。
這道種，無疑是繼承天尊衣缽的最佳人選。
「不錯。」
歸墟天尊仿佛看穿了零影的心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負手而立，偉岸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與整個歸墟融為一體。
「本座，也該收一個弟子了。」
「恭喜主上！賀喜主上！」
零影立刻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由衷的喜悅。
這不僅僅是天尊找到了傳人。
更是「眾生道」這條艱難無比的道路。
將迎來一位新的，前途無量的同行者！
然而，歸墟天尊卻擺了擺手。
示意他起身，笑容中多了一絲神秘的意味。
「現在言喜，為時尚早。
想要收他為徒，本座……還需徵詢一個人的意見。」
「一個人？」
零影不解。
以主上的身份地位，收一個弟子，何須徵詢他人意見？
遍尋混沌，誰有這個資格？
又有誰，敢於拒絕？
歸墟天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混沌，望向了某個遙遠的世界。
他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感慨與欣慰。
「呵呵，若不是因今天這件事。
若不是那陸淵前來，引動了冥冥中的天機。
本座還真無法發現——」
「古……已經成事了！」
「古！」
零影眉頭微皺，這是個禁忌字眼。
可通天與古，又有什麼關聯？
歸墟天尊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眼中笑意更濃。
他轉身，對著零影招了招手。
「走吧，隨本座去一個有趣的地方。
有些故人，也該見一見了。」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黑色神殿之中。
零影不敢怠慢，立刻化作一道影子，緊隨其後。
……
與此同時。
洪荒世界，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
一座古樸，蒼涼的宮殿靜靜懸浮。
它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
道韻流轉，散發著超然於三界六道之外的玄妙氣息。
正是昔日鴻鈞的道場。
如今洪荒天道的道主，太清老子的道場——
紫霄宮。
宮內，蒲團之上。
一位身穿太極道袍，鬚髮皆白。
氣息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的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一剎那，他那雙仿佛蘊含了整個宇宙生滅至理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駭與凝重。
太清老子！
就在方才，他早已與天道高度相合的心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天道，在向他瘋狂示警！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動。
一種低階存在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高階存在時。
最本能的戰慄！
沒有任何猶豫，太清老子的身影瞬間從蒲團上消失。
下一刻，已然出現在了紫霄宮的大門之外。
宮門外，混沌氣流翻湧。
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
衣著普通，氣息內斂。
就仿佛一個誤入混沌的凡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身影，卻讓太清老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看不透對方，神念掃過，對方仿佛不存在。
用眼去看，對方又真實地站在那裡。
這種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詭異狀態，已經超出了他對「道」的理解範疇。
強！
深不可測的強！
太清老子不敢有絲毫托大。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對著那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稽首行禮。
聲音沉穩而謙遜。
「晚輩太清，恭迎前輩。」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來自何方。
但天道的示警與自身的直覺，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在這位存在面前，自稱一聲「晚輩」，絕不為過。
那中年男子，正是歸墟天尊。
他看著眼前這位，將無為之道修煉到極致的洪荒道主。
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免禮。」
歸墟天尊的聲音溫和如春風，瞬間撫平了周圍暴動的混沌氣流。
也讓太清老子那顆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
「本座此來，並無惡意。」
歸墟天尊的目光越過太清老子，望向他身後的洪荒世界。
那廣袤無垠的三界六道。
那芸芸眾生的紅塵之氣。
仿佛都在他的眼中纖毫畢現。
而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太清老子的身上。
卻用一種不容置疑，又並非命令的語氣，緩緩說道。
「陪本座進入這洪荒，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