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贍部洲，人煙稠密處。
紅塵萬象如奔涌的河流，在這裡交織成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太清老子與歸墟天尊並肩而立，懸浮於高空之上。
下方，大商皇朝的城池內燈火通明。
千家萬戶的炊煙與無數生靈的情緒、欲望、執念糾纏在一起。
化作一股近乎實質的人道紅塵氣。
這股力量厚重而駁雜，卻又帶著一種頑強的生機。
即便強如聖人。
立於這股氣運之上，亦能感受到那如大河奔流般的壓迫感。
歸墟天尊垂眸俯瞰。
那雙仿佛洞悉，混沌萬界起源與終焉的眼眸中。
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讚賞。
「人道紅塵，這可真是一種利器啊！」
「眾生雖如蜉蝣，但億萬蜉蝣匯聚成勢，其威不可量。
用好了，在那個戰場上，也能大殺四方。」
歸墟天尊感嘆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
太清老子站在歸墟天尊身側。
聞聽此言，眉頭微微一皺。
「那個戰場……」
這四個字，他並非第一次聽到。
那是一種超越了洪荒天道理解的存在。
似乎在洪荒之外，甚至混沌之外。
存在著一個更為廣闊，也更為殘酷的爭鬥之地。
雖然太清老子，無法理解那個戰場的具體樣貌。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歸墟天尊在提到這兩個字時，那一抹淡淡的欣賞。
太清老子深吸一口氣，心中諸般念頭轉動。
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前輩，晚輩有些許不明。
不知前輩此番降臨洪荒，所為何事？
前輩口中那『眾生道』，究竟是何物？
還有……
那個戰場，究竟位於何方，有何意義？」
一連串的疑問，幾乎耗盡了這位聖人的心神。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自從成為天道之主後，他時常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仿佛觸碰到了天道的壁壘，卻再無寸進的可能。
歸墟天尊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如潮水般落在太清老子身上。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像是在審視一塊璞玉，或是評估一個潛在的契機。
那種目光。
讓太清老子感覺到，自己仿佛完全赤裸在對方眼中。
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片刻後，歸墟天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求道之心，甚為堅韌。」
「至於眾生道……」
歸墟天尊沉吟片刻，目光再次看向那滾滾紅塵。
「這東西，太難解釋。
不過，若要讓你有個直觀的概念，你不妨用你們洪荒中那『截教』的道統來理解。
雖不盡相同，卻有三分神韻相似。
『截』者，一線生機。
『眾生』者，便是將這生機，賦予眾生。
以眾生之力，抵禦無上之劫。」
太清老子聞言，瞳孔微微收縮。
截教？
通天師弟的道？
在太清的認知里，截教之道講究「為萬物截取一線生機」。
那種「眾生皆可成聖，眾生皆為我道」的氣魄。
此刻與「眾生道」一結合，竟讓他產生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原來，這條路的盡頭，竟然是這樣麼？
歸墟天尊卻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
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可撼動的威嚴。
「至於那個戰場在哪，又有何意……
現在的你，層次還太低了。
即便我告訴你，你也無法觸及。
甚至可能被那其中的因果直接壓碎道基。」
「待你真正踏入混元無極之境。
能夠超脫天道束縛，俯瞰混沌海之時。
自然會知曉這一切。」
混元無極！
太清老子心神劇震。
那是一個在洪荒內，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超越了聖人，超越了混元大羅金仙。
是真正凌駕於天道之上的存在。
而對方的話語，無疑是在告訴他。
那戰場，是混元無極者博弈的棋盤。
太清老子沉默了。
他那波瀾不驚的面孔下，是一顆激盪不已的心。
他沒有再追問。
因為他知道，對方既然如此說，那便是到了極限。
歸墟天尊似乎察覺到，太清老子心境的波瀾。
微微擺了擺手，仿佛掃去塵埃般淡然。
「不要想太多，徒增心魔。隨我走走吧。」
「我此行，對你們洪荒而言，沒有壞事。
反倒可能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機緣。」
說罷，歸墟天尊再不言語。
身影穿過一層透明的薄膜，徑直沒入了那滾滾的人道紅塵之中。
他走得極快，又極慢。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泛起一層漣漪。
太清老子見狀，不敢怠慢。
身形一晃，緊隨其後。
當兩人的身影徹底融入人間界的那一刻。
洪荒的天數、天機、因果、命運……
總之，一切氣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撩撥。
原本因封神後的秩序而平穩運行的軌跡，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偏移。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漫步。
而在前方，歸墟天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市井生活。
眼中露出了一絲深邃的光芒。
「古……你在這個世界裡，到底種下了什麼樣的種子？
為什麼，我到現在都看不明白……」
「新的源初世界嗎？」
「可似乎，太淺顯，不似你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