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陰風怒號。
污濁而恐怖的魂河，如一條毒蟒，在司玄蒼的背後若隱若現。
面對司玄蒼那帶著無盡威壓的質問。
趙公明非但沒有半步退縮，反而將手中的斷空戟重重往虛空一划。
竟是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切割聲。
「我什麼意思？」
趙公明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神中透出的那一股子輕蔑。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位殺名赫赫的混元大羅金仙。
而是一個不入流的跳樑小丑。
「呵……就憑你魂河司家，還不配知道！」
此言一出，四野俱靜。
汰天城內，無數修士驚愕得張大了嘴巴。
那可是司家老祖，一念可定星辰生死的混元大羅金仙。
這趙公明，竟說對方「不配」？
「不是口口聲聲想殺我嗎？我就在這。」
趙公明張開雙臂，周身法力盡斂。
仿佛絲毫不設防一般，語氣淡然到了極點。
「左右不過一個混元大羅金仙，你手起刀落，我這具軀殼便會瞬間崩解。
神魂亦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陰寒。
那雙眸子像是穿透了歲月的長河，帶著一股令靈魂戰慄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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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保證，若我今日折損於此。
你魂河司家，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死！
這混沌萬界，將再無司家立足之地。
甚至連『魂河』這兩個字，都會在因果與命運長河中被生生抹去！」
說罷，趙公明猛地指著司玄蒼，滿身的凶戾之氣毫不掩飾地爆發開來。
那是一股極其怪異的氣息。
明明他只是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巔峰。
可那種桀驁、霸道、目空一切的姿態。
卻讓司玄蒼這位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一時間竟沒敢直接動手。
「這小鬼到底有何來歷？」
司玄蒼心中狐疑不定。
他活得久，見識廣。
卻也因為活得久，更加惜命。
也更加忌憚那些傳說中的「禁忌」。
他為什麼這麼淡定？
他哪來的底氣，敢當面威脅我整個魂河司家？
難道……他真的是荒天殿培養出的暗子？
亦或是，他真的從歸墟，那個不可知之地，走出來的萬界行走？
在司玄蒼眼中，趙公明的形象瞬間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這種甚至能直視混元無極殺意的意志，絕非一個普通的混元大羅金仙所能擁有。
一旁的汰天尊者，此刻看向趙公明的眼神也滿是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看重趙公明，畢竟此子能引得青玄尊者青睞。
可他從未想過，趙公明的背景竟能強橫到這種地步。
敢指著司玄蒼的鼻子罵司家不配。
「難道……青玄尊者見到他，真的要畢恭畢敬？」
汰天尊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難道真的去過歸墟，還帶回了什麼因果？」
此時，汰天城城牆的一角。
姜立正縮在一處防禦陣法的餘光里。
仰頭看著天上那道意氣風發的黑衣身影，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看著趙公明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嘖嘖稱奇。
「公明道兄裝得還真像啊……
我不就是傳音讓你想辦法拖延一下時間嗎？
你至於將你自己塑造得這麼高大上？
這麼高不可攀？
這麼貴不可言？」
姜立抹了一把冷汗，心中既佩服又無語。
「連荒天殿和歸墟都搬出來了，也就是這老鬼多疑。
換個愣頭青，早一巴掌拍死你了。
不過……這樣也好。
只要再撐過這一刻鐘，老頭子的人，總該能到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度緩慢。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虛空中，司玄蒼那陰晴不定的臉色變幻了數次。
殺，他怕得罪某個不可言說的龐然大物。
不殺，他司玄蒼顏面何存？
司寇陵的命怎麼交代？
最終——
對於趙公明背景的忌憚，以及對那種「未知」力量的恐懼。
暫時壓過了他的殺意。
司玄蒼竟緩緩收斂起，背後翻湧的魂河，聲音低沉下來。
「小鬼，不得不說，你的膽色確實讓老夫側目。」
「這混沌萬界，能讓老夫心生顧慮的後輩，你是第一個。」
他似乎在給自己找台階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精明。
「我給你一次機會。加入我魂河司家。
從此你殺司寇陵的罪孽一筆勾銷！」
「不僅如此，只需為我司家效力十萬元會，你還能成為司家少主候選……」
在司玄蒼看來，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面子」。
當然，這也是一種試探。
如果對方答應，說明背景一般。
如果對方拒絕，那必然是有恃無恐。
可是他話音未落，趙公明便猛地發出一聲嗤笑。
「加入你魂河司家？」
趙公明斷空戟微微一橫，聲音如寒冰碎裂，充滿譏諷地將其打斷。
「你也配？！」
這一句話落，猶如在這油鍋里撒入了一把冰水。
「找死！」
司玄蒼原本強壓下去的殺意，在一瞬間徹底引爆。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他貴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親自招攬一個混元大羅金仙，得到的回答竟然是「你也配」？
「猖狂！小輩，你太猖狂了！」
司玄蒼渾身顫抖，那是氣極而怒。
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那恐怖的殺機而寸寸崩裂。
「老夫管你是什麼背景！
今日，便是荒天殿主親臨，老夫也要先將你這狂徒抽魂煉魄。」
汰天尊者心道不好，剛要強提一口本源法力上前阻攔。
卻見趙公明依然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就在司玄蒼即將暴起殺人的剎那——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從正南方向急速傳來。
緊接著，一艘通體漆黑的世界方舟。
如撕裂虛空的巨獸，轟然衝進了這片戰場。
方舟之上，現任司家家主司無涯滿臉惶恐。
他甚至等不及方舟停穩，便直接飛身而下。
「老祖，不能再耽擱了！」
司玄蒼眉頭緊鎖，身形一滯。
那已經拍出一半的枯瘦手掌，懸在半空。
「無涯？你來此作甚！」
司玄蒼怒喝道。
司無涯幾乎是滾到司玄蒼面前，哆嗦著手，指著西南方向。
「老祖，大事不好了！
龍驤商盟的大供奉與二供奉，正率領精銳自南方向全速殺來。
三位太上長老正在後方聯手拼命抵擋，卻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
司玄蒼心念電轉，原本渾濁的眸子中爆發出震驚之色。
龍驤商盟？
那個名動玄黃，生意遍布混沌，卻從未參與過勢力爭鬥的頂級巨頭？
大供奉和二供奉，兩個老怪物聯手，絕對能與他戰平！
平日裡深居簡出，不問世事。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跨界而來？
而且，直接與司家的人動手了。
這擺明了不是要做生意，而是要拼命！
為什麼？
他們……難道要救誰嗎？
司玄蒼的目光，像是毒蛇一般。
猛地死死鎖定在趙公明身上。
看著趙公明那嘴角，一絲玩味的笑意。
司玄蒼腦中仿佛一道驚雷劈過。
「你在拖延時間！」
司玄蒼髮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氣得渾身汗毛倒豎。
原本的忌憚、疑惑、招攬。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被戲耍後的極度羞辱。
什麼荒天殿！
什麼歸墟！
這小子從頭到尾，那些狂妄得沒邊的言論，全都是為了在那兒擺空城計。
就是為了等龍驤商盟的援軍。
「該死的小鬼！你竟敢騙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