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那若再加上本帝,夠不夠狗血?」
那聲音清冷,威嚴。
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
它穿透了司玄蒼布下的「封天絕地」領域。
讓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誰!」
司玄蒼渾身汗毛倒豎,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
他猛然回頭,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已悄然站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距離他,不足百萬丈。
對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而言,這個距離近得就如同凡人面對面一般。
甚至連對方呼吸的起伏都能清晰感知。
可他,堂堂司家老祖,魂河的掌控者。
竟然對此人何時出現、如何靠近,渾然不覺!
一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司玄蒼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毛骨悚然!
這已經不是神通或者法則層面的差距,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他甚至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氣息。
那人就如同一片虛無,又如同一整片混沌。
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仿佛是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男子的相貌並不出奇,但氣質卻貴不可言。
他身穿一襲玄色束腰龍袍,袍角與袖口以金線繡著繁複而古老的雲紋。
並非世俗皇權的龍紋,而是一種更加抽象、更加威嚴的大道圖騰。
他負手而立,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司玄蒼。
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洞悉古今未來。
「你是誰?」
司玄蒼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身後的魂河都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下停止了翻湧,億萬怨魂盡皆噤聲。
城牆破碎的廢墟之中,汰天尊者強撐著一口氣,掙扎著抬頭望向天空。
當他看到那玄袍中年人的瞬間。
饒恕見過無數大風大浪,雙眸中也充滿前所未有的驚愕。
「這……這是誰?好強的氣勢!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吾之道心都在顫抖……」
而被禁錮在半空的趙公明,此刻心中的疑惑甚至超過了震驚。
他凝視著那道身影,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是誰?這氣息……為何會如此熟悉?」
唯有城牆一角,正捏著一把汗的姜立。
在看到那玄袍中年人現身的剎那,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轉而變成了滿臉的崇拜與驚嘆。
他內心瘋狂驚呼。
「臥槽!不愧是我公明兄!
這底牌一張比一張硬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後手。
這位……這位大佬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虛空中,那玄袍中年人並未理會司玄蒼的質問。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小輩,本帝給你一次機會。」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接下本帝一招,可活。」
「接不下,死!」
霸氣側漏。
仿佛他的一言一行,便是這混沌萬界的至高規則。
司玄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說出這句話時,自己周圍的因果線已經被強行鎖死。
除了「接招」這一條路,再無其他任何可能。
逃跑、反抗、甚至是自爆,都成了奢望。
「前……前輩……我,我們與您無冤無仇……」
司玄蒼艱難地開口,試圖辯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尊嚴,脆弱得不堪一擊。
中年人卻完全沒有與他廢話的意思,只是緩緩豎起了三根手指。
「本帝數到三!」
「三!」
冰冷的數字,如同喪鐘般敲擊在司玄蒼的心頭。
「二!」
第二個數字落下,一股無形的殺機已經將司玄蒼徹底籠罩。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這股殺機下開始寸寸凍結。
「一……」
就在那最後一個字的音節剛剛吐出,還未完全落下之際。
司玄蒼幾乎是嘶吼著應聲道。
「我答應,我願意承受前輩一招!」
他不敢賭!
他百分之百確信,如果自己再遲疑哪怕萬分之一剎那。
對方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從這世間徹底抹去。
中年人神色不變,淡淡道。
「給你五個呼吸的時間準備。」
這五個呼吸,既是恩賜,也是一種更為沉重的壓力。
司玄蒼聞言,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絲毫怠慢。
他身形一閃,瞬間回到了那艘漆黑的世界方舟之上。
緊接著,他雙手掐訣,張口噴出一股精純的本源之氣。
「嗡!嗡!嗡!」
三道流光溢彩的華光從他體內飛出,瞬間化作三件強大的先天至寶。
一為散發著幽幽魂光的黑色寶珠。
一為刻滿防禦符文的龜甲盾牌。
還有一尊能夠吞噬萬法的青銅古鼎。
三件至寶環繞其身,為他布下了重重疊疊的防護。
寶光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轉身,對著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司無涯厲聲喝道。
「無涯,你先走!
立刻帶走所有人,全速返回魂河。」
頓了頓,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悲壯與決絕。
「若本祖今日身死,你便立刻率領所有司家族人,放棄一切基業。
遠遁離開玄黃大世界,永世不得回歸。」
魂河司家行事霸道,橫行無忌,在玄黃大世界得罪的強敵不知凡幾。
平日裡有他鎮壓著,無人敢動。
可他若是一死,那些被壓抑了無數歲月的仇家。
必會如嗅到血腥味的餓狼般蜂擁而至,將司家撕得粉碎。
「老祖!」
司無涯雙目赤紅,驚呼出聲。
「快走!這是命令!」
司玄蒼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
司無涯渾身一顫,知道事不可為。
只能含淚領命,連忙催動世界方舟,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遁去。
恰在此時,五個呼吸的時間已到。
那玄袍中年人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攏。
對著司玄蒼的方向,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凌空一劈。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看似樸實無華,卻仿佛凝聚了天地間所有「毀滅」概念的灰濛神光,自他掌緣迸發而出。
神光一出,便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瞬間抵達了司玄蒼的身前。
「轟咔——!」
第一件至寶,那枚幽魂寶珠,在接觸到神光的剎那。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直接化為了最精純的混沌氣流,當場湮滅。
緊接著,龜甲盾牌上的無數符文瘋狂閃爍,卻也只堅持了半息不到。
便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轟然碎裂。
最後,那尊青銅古鼎發出一聲悲鳴,鼎身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刀痕。
光芒黯淡地被狠狠砸飛出去,直接撞在了司玄蒼的胸膛之上。
「噗——!」
司玄蒼如遭億萬神山撞擊,胸口瞬間塌陷,護體神光盡碎。
整個人倒飛而出,沿途灑下一片猩紅的道血。
三件至寶,一件徹底損毀,兩件遭受重創。
而他本人,更是身受重傷,道基都險些被這一掌劈裂。
可他,終究沒死。
司玄蒼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掙扎著對中年人躬身行禮。
聲音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玄袍中年人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滾!」
一個字,如天憲昭告。
司玄蒼如蒙皇恩,不敢有絲毫停留。
強行壓下傷勢,狼狽不堪地遠去。
待司玄蒼消失在天際,那玄袍中年人才緩緩轉過身。
一步踏出,便來到了趙公明身前。
隨著他的到來,那禁錮著趙公明的「封天絕地」領域,悄然消融。
趙公明恢復了自由,剛想開口詢問什麼。
那中年人卻眼神深邃地看著他,直接打斷道。
「什麼都不要問,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