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如流星墜落。
卻在臨近趙公明的一剎那,化作柔和的毫光。
燭九陰的身影自銀光中顯現。
他的身形並未在眾人面前停留半分。
而是徑直沒入了趙公明的軀體之中。
剎那間。
一股浩瀚的時間之力波動,以趙公明為中心蕩漾開來。
趙公明閉上雙眸,盤膝懸浮於混沌虛空之中。
他的面色幾經變幻,時而凝重,時而舒緩。
仿佛正在經歷著一場跨越時空的記憶重組。
四周。
雲霄、強良、通天、陰陽道人,以及一直沉默觀察的姜立。
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守護著他。
半晌過後,趙公明那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那不僅僅是憤怒的火焰,更蘊含著一絲如萬古寒潭般的冷靜。
「大兄,發生了什麼事?帝江怎麼沒回來?難道他隕落了?」
雲霄見趙公明醒來,第一反應便是關切的問詢。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急切。
趙公明輕輕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隕落,但我現在的狀態很奇特。
帝江與我心意相通,若他隕落,那種斷絕的虛無感會瞬間反饋到我本體。
可現在,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還活著,只是被困在了一個極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是隔絕了因果的地方。」
趙公明長嘆一聲。
隨即將方才發生的驚險一幕,向眾人娓娓道來。
從如何誘導無界在星域中自爆,到最後時刻帝江果斷出手。
不僅奪回了衍天道果。
更是為了完成最後的任務,將這一份無上機緣交託給燭九陰。
而他自己,卻不幸被那坍塌後的恐怖吞噬之力捲入,消失無蹤。
聽完趙公明的敘述,陰陽道人眉頭深鎖。
反覆捋著下頜的那幾縷長須,沉吟良久。
「所以,你懷疑那個吞噬了帝江的荒蕪星辰,實際上藏著大恐怖?
就是那傳聞中清風小友所說的倒懸天,也就是那埋葬了諸天強者的諸天墓葬?」
趙公明緩緩頷首,聲音低沉。
「嗯,確實有這種感覺。」
「不過……」
趙公明話鋒一轉,眉宇間閃過一絲憂慮。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
尤其是看向雲霄和通天時,眸中的憂心之色一閃而逝。
「那個地方,既然被稱為諸天墓葬,想必其中危機四伏。
甚至可能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進去,都有隕落的風險。
我想讓你們先避開,我自己去探查……」
他話還未說完,通天教主便是一聲輕吒。
「夠了!」
隨後,便見通天一甩袖袍。
那雙銳利的劍眸直視趙公明,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氣。
「你在擔心什麼?擔心有危險?擔心會危及我們的生命?」
通天冷哼一聲。
身上劍意縱橫,仿佛要將這片混沌虛空都撕裂開來。
「公明,難不成在你眼中,為師以及你這些同道,就只能在那溫室里供你庇護?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這些人的修道之路,就只能一帆平順,見不得半點風浪?」
通天一步踏出,氣勢如虹,言辭犀利。
「若你當真如此覺得,那為師這就立刻封劍。
待這場試煉結束,為師便返回洪荒,在那金鰲島上永不再出!
我截教,截的是一線生機,而非苟且偷生!」
一直以來,通天心中都有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甚至是一絲愧疚。
自封神量劫以來。
洪荒激盪,暗流洶湧。
趙公明以一己之力扛起截教大旗,而後沖入混沌海。
整個截教。
甚至整個洪荒的未來。
都如同不周山般,壓在了這個弟子的肩上。
他這個身為師尊的,反而成了拖累。
成了需要仰仗弟子才能生存的存在。
他原本想為眾生撐傘。
可如今,他卻成了在那傘下避雨的弱者。
這種心理落差,哪怕是他身為聖人,也感到一陣心痛。
雲霄聽聞此言,亦是心頭一震。
她快步上前,輕輕挽住趙公明的手臂,柔聲道。
「大兄,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們好。
你總是想把最好的,最安全的留給我們。
可是……萬一哪一天,當你不在。
當有一場你照應不到的風暴來臨時,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要像襁褓中的嬰兒一樣,等著被毀滅嗎?」
這反問。
如一柄重錘,直擊趙公明的內心。
他一直認為,既然自己擁有了足以鎮壓一切的力量。
那麼守護好身邊的人,便是自己的天職。
可他忽略了——
修行之路,從來都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過度保護,反而是對他們道的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