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語:怪力亂神!」
溫和而威嚴的七個字,自那中年人口中吐出。
卻宛若九天之上的神明頒下的天諭。
蘊含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至高規則。
話音落下的瞬間。
趙公明便感覺到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力量。
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籠罩了他周身上下每一寸空間。
這股力量並非尋常的法力或大道之力。
它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仿佛是這方天地的意志本身。
它針對的不是趙公明的肉身或神魂。
而是他所掌握的一切「非正統」「超常理」的力量!
何為怪力?
何為亂神?
於這位神秘的「天主」而言。
趙公明所修行的種種玄奧大道,所持有的強大靈寶,皆在此列。
趙公明心頭警兆狂鳴。
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催動頭頂懸浮的時辰塔。
萬道銀色光華驟然亮起,時間法則流轉。
便要定住這片天地的時空,隔絕那詭異力量的侵蝕。
然而,下一刻。
令他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時辰塔剛剛爆發出威能。
那股無形的規則之力便如潮水般湧來,輕輕一拂。
時辰塔的護體神光竟如同泡影般瞬間破滅。
連帶著塔身,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波及。
而後。
「嗖」的一聲,瞬間沒入了趙公明的體內,徹底沉寂下去。
靈寶,被封禁了!
趙公明瞳孔驟然一縮,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時辰塔乃是何等至寶。
竟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就被輕易鎮壓?
來不及細想,那股「怪力亂神」的規則之力已然臨身。
趙公明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換應對之法。
「行者無距。」
他低喝一聲,體內空間大道之力瘋狂運轉。
腳下銀光一閃,便要施展空間神通,挪移出這片規則籠罩的區域。
可是,當他運轉空間之力後。
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大凝澀感。
周圍的空間仿佛從流動的水,變成了一塊凝固的萬載玄冰。
堅不可摧。
任憑他的空間道則如何衝擊,都只能在原地激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空間規則……被徹底扭曲和禁錮了?」
一念及此,趙公明心中再沉三分。
封禁靈寶,禁錮空間。
這短短的一招,就廢掉了他最常用的兩種對敵手段。
眼見那無形之力即將徹底壓下。
趙公明眼神一厲。
既然無法躲避,那便以力破之!
他不再試圖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氣勢沖霄。
體內雄渾的法力如江河決堤般奔涌而出。
右手抬起,對著那中年人悍然拍出一掌。
「三十六諸天,鎮!」
剎那之間,狂暴的法力在虛空中演化。
一方方虛幻的世界憑空生成,層層疊疊,共計三十六重。
每一重世界都蘊含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如同一座由世界組成的巨山,浩浩蕩蕩地朝著那中年人轟擊而去。
這是純粹以法力凝聚的神通。
不依賴於靈寶,也不完全依賴於單一的法則。
算是應對眼下局面的最佳選擇。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鎮殺,尋常混元大羅境巔峰的恐怖一擊。
那中年人依舊是雲淡風輕。
他手持白玉戒尺,立於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只是看著那奔襲而來的三十六諸天世界,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道理。
「禮曰:往而不來,非禮也。」
此言一出,天地間的規則再次為之一變。
那氣勢洶洶,眼看就要撞在中年人身上的三十六諸天世界。
在距離他不足十丈的地方,竟猛地一滯。
緊接著,在趙公明驚愕的目光中。
這三十六重由他自己法力凝聚的世界,竟然毫無徵兆地調轉了方向。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更兇猛的威勢。
向著他自己狠狠壓了過來!
「嚯,這是反甲嗎?」
趙公明瞳孔猛縮。
一剎那的愣神之後,身形毫不猶豫地向後極速飛退。
這簡直世所罕見!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神通,竟然能將對方的攻擊原封不動。
甚至威力更甚地反彈回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力量反震,而是從規則層面上的徹底扭曲與逆轉。
身形暴退的同時。
趙公明不敢怠慢,再次抬手拍出一掌。
又是一道三十六諸天神通轟出,迎向了那被反彈回來的攻擊。
轟隆——!!!
兩股同樣磅礴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肆虐開來,將這片平原的大地都掀起了一層厚厚的塵浪。
趙公明的身形借著這股反衝之力,瞬間退出萬丈之外。
與那中年人遙遙相對,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對方修的……是儒道神通嗎?端是難纏!」
他心中暗道,思緒飛速轉動,分析著方才的短暫交手。
僅僅兩句話,兩招神通。
就讓他陷入了難以言喻的被動局面。
「先封靈寶,再禁法則。」
「就連純粹的法力攻擊,都會被其以『禮』的規則反攻我本身。」
「該如何破局?」
趙公明眉頭緊鎖。
自洪荒伊始,他征戰無數。
見過的強者、詭異的神通不計其數。
無論是鴻鈞的仙道無情,還是異魔皇的寂滅道,他都有應對之法。
可唯獨眼前的儒道神通,他根本沒有接觸過。
洪荒之中,人族內雖有文道。
卻從未出現過能將儒家「禮」與「法」修煉到如此地步的頂尖大能。
他對這一道的真正威能,幾乎一無所知。
不過,電光火石的對戰,也讓他琢磨出些許門道。
對方的手段,核心在於以自身構建的規則,來強行影響甚至替代這方天地的固有規則。
這是一種類似於領域,卻又比領域更加霸道的手段。
在這片由他「道理」所籠罩的區域內。
他就是天,他的話就是法!
想破此局,要麼擁有遠超於他的力量,強行打碎這層規則外殼。
要麼,就得找到他這套「道理」的破綻。
就在趙公明沉思之際。
對面的中年人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白玉戒尺,遙遙指向他。
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期許,又帶著幾分細微的失望。
「年輕人,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吧。」
「若你的能耐僅限於此,那吾可就要徹底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