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大道崩碎,法則哀鳴。
十九位屹立於無極大陸億萬生靈頂點的皇者,此刻再無半分平日裡俯瞰眾生的從容與威嚴。
如凡俗修士爭奪靈丹妙藥般,徹底陷入了最原始的混戰之中。
每一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每一瞬,都有法則之鏈在虛空中斷裂。
無極淵那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在這等層次的交鋒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將一切都捲入無盡的虛無。
「轟——!」
曜日龍皇敖無極的龍爪與冰凝鳳祖的寒冰神凰正面碰撞,爆發出的衝擊波,直接將下方的大地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另一側,夔牛皇與噬魂皇的肉身硬撼,更是引得天地震顫。
戰場的最中心,鳳祖冰凝依舊是全場焦點。
那看似柔弱無骨的水藍色雲袖輕輕一拂,便有極致的寒冰法則蔓延開來,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凍結成永恆的冰晶。
就在這短短的交鋒間隙,她已然憑藉著超凡的實力,將近百枚晶瑩剔透的世界之種捲入袖中。
眼看她雲袖翻轉,又要朝著另一片更為密集的世界之種掠去。
一道尖銳而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冰凝,你未免也太貪心了!」
伴隨著話音,一道漆黑如墨的蠍尾毒鉤,撕裂虛空,精準無比地刺向冰凝的雲袖。
天蠍皇!
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殺招,直指冰凝的要害。
面對這致命一擊,冰凝那張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沒有絲毫動容。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漠地吐出四個字。
「貪了,又如何?」
話音未落,她那探出的雲袖陡然光芒大盛,無數冰晶符文流轉其上,硬生生擋住了天蠍皇的毒鉤。
「鏗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天蠍皇一擊無功,眼中凶光更盛。
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上,陰惻惻地說道。
「還想搶?本皇答應了嗎?」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出手阻攔的瞬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天蠍皇來不及思考。
完全是出於本能,身形猛地向一側橫移出去。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剎那。
一道深邃璀璨,仿佛蘊含著整片星河的星光,自九天之上垂直轟下!
「轟——!!!」
星光無聲無息,精準地落在他方才所立之處。
那裡的空間,連同瀰漫其中的各種狂暴法則,瞬間被湮滅成了一片絕對的虛無。
天蠍皇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片虛無地帶,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可以肯定,若是自己剛才慢了半分,就算不死,也必然會遭受重創!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鎖定住那道星光落下的源頭。
只見一位身穿錦繡星辰袍的青年,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虛空之中。
「星皇,你這是什麼意思?」
天蠍皇的語氣中充滿了驚怒與忌憚。
「莫非,你也投靠了那個傢伙?」
他口中的「那個傢伙」,在場所有皇者都心知肚明,指的自然是輪迴神子韞邈。
畢竟,星皇此刻出手,明顯是在為冰凝解圍。
星皇聞言,目光平靜地看著天蠍皇,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清冷而淡漠。
「我未曾投靠任何人。」
不等天蠍皇追問,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
「但她,你不能動。」
這句沒頭沒尾,卻霸道無比的話,讓天蠍皇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也就在星皇現身,與天蠍皇對峙的這短短一瞬間。
戰場的局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嘿嘿,這麼多好東西,本皇也來湊個熱鬧!」
一道怪笑聲中,一條身形扭曲,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龐大黑影,猛地鑽出。
時間之力席捲億萬里天穹,凍結時空。
而騰蛇皇則趁此機會,尾巴一卷,便將數十枚世界之種收入囊中。
「此等盛宴,怎能少了我魘魔?」
另一邊,魘魔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穿梭。
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所有攻擊,輕鬆地將一枚又一枚世界之種納入自己的掌控。
星皇、騰蛇皇、魘魔皇!
又有三位之前未曾明確表態的皇者下場了。
他們的加入,讓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戰局,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天蠍皇看著與星皇對峙的局面,又看到騰蛇皇與魘魔皇趁亂大肆搶奪,氣得臉色鐵青。
「你……你們……哼!」
天蠍皇發出一聲不甘的冷哼,終究沒有選擇與星皇硬碰。
目光一轉,鎖定了不遠處正在與風皇纏鬥的鬼鮫皇,眼中閃過一抹森然殺機。
既然硬骨頭啃不動,那就先挑軟柿子捏!
「鬼鮫老怪,拿命來!」
……
下方,大地之上。
澹臺破軍,沉默地注視著天穹之上那場毀天滅地的皇者混戰。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
看向身旁同樣神情淡然的趙公明。
「公明道友,你有何想法?」
趙公明並未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剛剛現身的星皇身上。
語氣隨意地說道。
「等,等一個機會。」
「等機會?」
澹臺破軍微微皺眉,顯然不解。
趙公明這才側過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等他們底牌盡出,也……等一個一錘定音的時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穹,眼神深處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有些不明白,星皇為何要出手幫助冰凝。
這兩位皇者,平日裡素無交集。
若說星皇也投靠了輪迴神子,倒也說得過去。
可他偏偏又矢口否認。
那句「她,你不能動」,更像是一種私人的庇護,而非陣營的命令。
「難道……」
趙公明心中一個念頭閃過。
「是因為他了命運之道,從冰凝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這個猜測,讓他對星皇的忌憚又加深了幾分。
聽到趙公明的話,澹臺破軍沉默了片刻。
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是該等。」
他望向天空,語氣無比凝重。
「我們雖能與皇者一戰,但終究只是半步大道境。」
「面對真正的大道境強者,在他們沒有受到重創之前,我們最多……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這一次機會,要麼功成,要麼身死。
絕無第三種可能。
說到這裡。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孤寂與悲愴之意,緩緩從澹臺破軍的身上散發出來。
他像是在對趙公明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罪谷之人,生於罪,長於罪,活著,本身便是一種恩賜。」
「若證輝煌之大道,需誅罪惡滔天之徒。」
他的聲音頓了頓。
深邃的眸子中,驟然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目光在意氣風發的趙奕,以及羅剎皇的身上頻繁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