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皇的咆哮聲中,蘊含著無盡的驚怒與怨毒。
他堂堂大道境皇者,無極大陸金字塔最頂端的生靈。
自證道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先是被那該死的魘魔皇重創,從高天墜落,已是顏面大損。
緊接著,又被兩個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的半步大道境小輩聯手伏擊,一斧劈碎了小半邊身軀。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劇痛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但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皇者尊嚴被踐踏的憤怒。
「本皇要將你二人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怨毒的詛咒聲中,羅剎皇被斬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
濃郁到化不開的漆黑怨煞鬼氣自他體內瘋狂湧出,化作實質的黑色鎖鏈,環繞周身。
試圖將趙公明與澹臺破軍逼退,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然而。
趙公明與澹臺破軍既然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又豈會輕易讓他如願?
「公明道友,殺!」
澹臺破軍一聲低喝,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他手中的血色長刀之上,罪業之力沸騰。
每一次揮舞,都仿佛引動了天地間所有生靈的罪與罰。
化作最為凌厲的審判之刃,斬向羅剎皇的要害。
另一邊,趙公明更是霸道絕倫。
他手中混沌斧大開大合,沒有絲毫花哨的技巧。
有的只是最純粹,最本源的混沌大道。
每一斧劈出,都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重歸混沌。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怨煞鬼氣鎖鏈,在混沌斧光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輕而易舉地斬斷。
斧刃所向,羅剎皇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狼狽躲閃。
「砰!」
「鏗鏘!」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一時間,混沌斧光與罪業刀芒交相輝映。
羅剎皇被死死壓制在原地,連一絲逃脫的機會都找不到。
羅剎皇越打越是心驚。
這兩個小輩,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那個手持血刀的傢伙,一身罪業之力詭異無比,不僅能污濁他的羅剎鬼氣,更能直接撼動他的根基。
而另一個手持巨斧的青年,更是恐怖到了極致!
他手中的那柄石斧,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蒼茫,仿佛是天地未開之前的混沌之物。
其鋒銳與沉重,完全超出了羅剎皇的認知。
更讓他感到窒息的是趙公明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
每一次斧頭的揮動,都引得虛空崩塌,大道哀鳴。
那股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半步大道境的範疇。
甚至比他這位貨真價實的皇者,都要強橫數分!
「該死!這兩個怪物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羅剎皇心中驚怒交加。
短短數十個回合的交鋒,他不僅沒能扳回劣勢。
反而因為神軀有損,傷勢在兩人的瘋狂攻擊下被不斷加重,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
而就在此刻,高天之上,一道冰冷而戲謔的目光鎖定了這片戰場。
「羅剎,本皇來送你一程!」
是魘魔皇!
他那扭曲的身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一雙魔瞳之中,空間法則瘋狂涌動,凝聚成一枚枚菱形的漆黑晶體。
一股足以扭曲、切割、粉碎一切的空間毀滅之力,正在他掌心匯聚。
這一擊,他有絕對的信心,將本就重傷的羅剎皇滅殺!
羅剎皇感受到這股致命的鎖定,頓時亡魂大冒。
被兩個小輩圍攻已是險象環生,若是再有魘魔皇這尊同級別的強者加入。
他今日,必死無疑!
「魘魔,你……」
就在羅剎皇驚駭欲絕,魘魔皇即將發出絕殺一擊的瞬間。
正與趙公明一同圍攻的澹臺破軍,卻猛地抽身後退。
仰頭望向魘魔皇,朗聲開口。
「魘魔前輩,還請給晚輩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魘魔皇凝聚的攻擊為之一頓,戲謔的目光轉向澹臺破軍,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哦?機會?你想要什麼機會?」
澹臺破軍目光灼灼,直視著魘魔皇,一字一句地說道。
「晚輩將與公明兄,一同誅殺羅剎皇!」
此言一出,不僅是魘魔皇。
就連遠處正在混戰的其他幾位皇者,都不由自主地投來了一絲詫異的目光。
兩個半步大道境,要親手誅殺一位真正的大道境皇者?
這是何等的狂妄!
然而,澹臺破軍卻渾然不顧他人的目光。
他話音落下,竟是直接收起了手中的血色長刀。
緊接著,他雙手掐訣,對著身後那塊巨大的墓碑猛地一指!
「嗡——!」
那塊一直被他背負在身後,看似普通尋常的墓碑,陡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蒼茫、厚重、死寂的氣息。
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瀰漫開來。
墓碑緩緩脫離他的後背,懸浮於空。
碑身之上,一個個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亮起。
仿佛記載著混沌萬界的生與死,輪迴與寂滅。
那股氣息,甚至讓遠處的皇者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寂滅輪迴道!」
魘魔皇的魔瞳驟然一縮。
他再看了一眼另一邊,手持混沌斧,將羅剎皇逼得節節敗退的趙公明。
那柄石斧上流轉的混沌道韻,同樣讓他感到深邃與不凡。
端是兩件難得的混沌至寶!
再加上,這兩個小輩的氣息之渾厚,根基之紮實。
已然雙雙開闢出了內世界,只差最後一步便可證道。
以他們此刻展現出的戰力,聯手圍殺一個被重創,實力十不存一的羅剎皇……
魘魔皇的腦海中迅速盤算著。
或許……真的有可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澹臺破軍,又看了一眼趙公明。
最終,眼中的殺意緩緩斂去。
罷了,賣這兩個潛力無限的小輩一個人情,倒也不虧。
「爾等,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