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域的死寂，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沉。
那原本足以撼動混沌，撕裂星海的自爆威勢。
如今已是風平浪靜，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仿佛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幻夢。
宮裝美婦與持槍的八長老，呆立在遠處的虛空中。
如同兩尊被抽走了所有神韻的石雕。
他們僵硬地轉動著頭顱。
目光越過無盡的黑暗，死死地鎖定在那道挺拔如神山的身影之上。
趙公明，依舊是那般風輕雲淡。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兩個已經徹底喪失了戰意與尊嚴的大道境強者。
仿佛在他眼中。
這兩位來自萬妖神山的實權長老，與路邊的塵埃並無二致。
他邁開腳步，於虛空中閒庭信步。
一步便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距離，來到了七長老的身前。
三生蓮台隱於身後，鴻蒙鎮世碑的虛影也緩緩散去。
趙公明就那般負手而立，低垂著眼眸。
俯視著下方癱軟如爛泥，氣息衰敗的蒼老身影。
自爆被強行打斷的恐怖反噬。
道果被徹底剝離。
已經徹底摧毀七長老無數個元會的苦修。
他的道基崩裂，內世界處於半崩潰的狀態。
神魂更是黯淡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然而，即便是淪落到這般田地。
七長老那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的卻依舊不是恐懼。
而是深入骨髓的怨毒與瘋狂。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布滿裂紋的老臉扭曲著。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嘶吼。
似乎還想用最後的力氣，吐出最惡毒的詛咒。
「你……你這化外……」
然而，趙公明已經沒有興趣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七長老，眼神平靜。
沒有任何憐憫，也沒有任何憤怒。
只有作為這方世界主宰的絕對漠然。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這聲音在死寂的永寂域中，顯得格外突兀。
卻仿佛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
一縷灰濛濛的火焰，憑空自趙公明指尖跳躍而出。
輕飄飄地落在了七長老那殘破的道體之上。
混沌本源火！
這是孕育於盤古宇宙開闢之初，最為本源的毀滅與創生之焰。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七長老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直擊神魂深處的極致痛苦。
混沌之火沒有焚燒他的肉身。
而是直接點燃了他那破敗的內世界，以及他那即將崩潰的大道本源。
只見灰色的火焰。
順著他體表的裂紋鑽入，在他體內瘋狂燃燒。
七長老的乾枯身軀在火焰中劇烈地抽搐。
他想掙扎，想嘶吼。
可混沌本源火，連同他周遭的時空都一同點燃。
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修為，自己的大道，自己的一切。
都在那看似微弱的火焰中，被一點一滴地焚燒殆盡。
怨毒的眼神，最終化為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可趙公明只是靜靜地看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火焰越燒越旺。
最後，七長老的整個身軀都變得透明起來。
仿佛一尊由琉璃鑄就的雕像。
透過他透明的身體，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布滿的浩瀚世界虛影。
正在被不斷地淨化。
那是七長老的大道境九重天內世界。
在混沌之火的煅燒下，其中所有屬於七長老的個人烙印。
都被一一焚滅，只剩下最為純粹的世界本源。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混沌本源火熄滅時。
七長老的道體與神魂早已化作飛灰，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連一絲真靈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團拳頭大小，內部星河幻滅，卻又破敗不堪的世界虛影。
趙公明隨手一招，將這團世界虛影握在手中。
感受著其中雖然破敗，但依舊磅礴的世界本源之力。
他眼神微動，隨即手臂一振。
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這團世界虛影朝著盤古宇宙的邊陲之地，狠狠地投擲過去。
「轟！」
那團世界虛影劃破無盡的永寂域，精準地撞擊在了盤古宇宙那無形的晶壁系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像是水滴匯入大海。
破敗的世界虛影瞬間融入了盤古宇宙的邊界。
霎時間，混沌氣流劇烈翻滾。
永寂域中，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混沌物質，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攪動。
化作洶湧的浪潮，瘋狂地朝著盤古宇宙的邊界湧來。
以那世界虛影融入的點為中心。
盤古宇宙的邊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開來。
第746章 寒天大帝
一位大道境九重天巔峰強者的內世界，化作盤古宇宙成長的養料。
做完這一切，趙公明才緩緩轉過身。
漠然的目光終於落在，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的宮裝美婦與持槍男子身上。
「他自爆失敗了。」
趙公明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們，要不要也試一試？」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如同九天神雷，在兩人心頭轟然炸響。
試一試？
他們目睹了七長老那決絕的自爆，是如何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強行鎮壓。
也親眼看到了七長老是如何在無盡的痛苦中，被那詭異的灰色火焰活活燒成虛無，連內世界都成了對方世界的養料。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畫面。
已經化作永恆的夢魘，深深烙印在他們的神魂之上。
兩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公明腳下，若隱若現的三十六品蓮台。
又驚懼地瞥一眼那雖然已經隱去。
卻依舊散發著鎮壓萬古氣息的鴻蒙鎮世碑。
最後，兩人絕望地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無盡的恐懼與屈辱。
但，尊嚴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噗通！」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掙扎。
前一刻還高高在上，視洪荒生靈為螻蟻的萬妖神山實權長老。
在這一刻，齊齊地朝著他們口中的「化外賤民」。
五體投地，跪伏於虛空之中。
「大人饒命！天尊饒命！」
宮裝美婦聲音顫抖，再無半分之前的雍容與高傲。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天尊虎威，罪該萬死！」
「還請天尊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等一條賤命。」
「我等願獻上神魂烙印，永生永世為奴為仆……」
「求天尊開恩！」
八長老亦是磕頭如搗蒜，聲音嘶啞地求饒。
「我等願為天尊征戰混沌，萬死不辭。」
「只求天尊能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就在趙公明看著下方跪伏的二人。
眼神微動，思索著如何處置之時。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面臨抉擇！】
【選擇一：痛快地將這兩人斬殺，以絕後患。獎勵：混沌異寶寒天傘（由寒天大帝化成，傘身沉寂，等待覆蘇之機）】
【選擇二：接受他們的投誠，收為己用。獎勵：混沌至寶萬妖篆（乃萬妖神山失落的至寶，具體效果：請宿主自行探索）】
趙公明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寒天傘！
又是這把寒天傘！
系統，就這麼希望寒天大帝復甦嗎？
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一位曾經登臨混沌之巔的無上存在，若是真的復甦。
對自己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趙公明眼神閃爍，心中念頭急轉。
這種涉及混沌絕巔大帝的隱秘，恐怕也只有同等級別的存在才能知曉一二。
「斷空前輩。」
趙公明心念一動，當即在心底深處。
呼喚起坐鎮於中央神庭之中的斷空大帝。
「晚輩有一事相問。」
遙遠的盤古宇宙中央神庭深處。
斷空大帝的聲音，言簡意賅。
「說。」
「前輩可曾聽聞『寒天大帝』之名？」
趙公明不敢有絲毫隱瞞，直接問道。
「晚輩近日偶得一樁機緣，似乎與這位大帝的有關。」
「不知這位大帝是何來歷，又與前輩是否有過仇怨？」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寒天大帝是敵非友。
那無論系統給出何等豐厚的獎勵，他都絕不會去觸碰。
短暫的沉默後，斷空大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追憶。
「寒天大帝……名號聽過，但吾未曾親見。」
「在吾未登臨絕巔之前，他便已是名震混沌萬界的至強者。」
「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但都指向了一件事。」
「他，是為了守護混沌萬界而戰死。」
「至於失蹤，還是隕落，眾說紛紜，早已成了混沌中的一樁懸案。」
為了守護混沌萬界而戰死？
趙公明心中一動，這個信息至關重要。
這意味著，寒天大帝至少在立場上，並非是那種混亂邪惡的毀滅者。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復甦這樣一位上古大帝，對自己而言，或許禍患不大，甚至……
能夠讓自己獲悉更多關於混沌海深處的隱秘，以及那些連斷空大帝都諱莫如深的「大恐怖」。
趙公明與斷空大帝的這一次溝通，在神念層面不過是瞬息之間。
當他再次將注意力拉回到現實時。
跪伏在他面前的宮裝美婦二人，依舊在瑟瑟發抖。
等待著他最終的審判。
趙公明緩緩抬起眼。
目光掃過那張寫滿了諂媚與恐懼的俏臉。
以及那個早已沒有了絲毫戰意的持槍男子。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宮裝美婦與持槍男子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只聽趙公明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嘆息。
在死寂的永寂域中緩緩迴蕩。
「兩個大道境七重天的戰力，確實很不錯。」
「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機畢露。
「前來追尋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