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收割者的先遣信號剛剛被我的意識捕獲了。他們確實檢測到了網絡但他們同時也檢測到了每個節點的獨立意識波動。鯨魚的海洋記憶、冰蓋的地質記憶、人類的文明記憶...全都是獨一無二的。
她轉向陳遠山。「零點組織一直在追求「無選擇的安全「。完全的隔絕對收割者來說反而是更危險的信號那意味著意識已經被抹除。而今天，我們證明了即使連接在一起，每個意識仍然保持著完整的獨立性。」
陳遠山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他收回了黑色能量，對身後的三名覺醒者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等等。「許新月叫住他，「南極基地還有你們的設備和人。收割者抵達後，我們需要所有能用的資源。零點組織不一定會成為敵人只要你們願意重新選擇。」
陳遠山停住了腳步。許久，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他的人消失在了暴風雪中。
營地恢復了暫時的平靜。伊芙琳的冰晶化已經蔓延到了胸口，她的表情越來越安詳。
林浩然被攙扶到帳篷中處理傷口，周雨薇守在伊芙琳身邊，握著她的手。
「還剩多少時間？「伊芙琳問，聲音透過冰層變得空靈。
許新月的金色投影看了一眼虛空。「四小時三十七分鐘。
「夠用了。「伊芙琳微笑，「冰蓋說，它願意成為第六個節點。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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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條件？
」
「收割者如果強行突破屏障，這個節點會被最先摧毀。冰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它可能完全融化。但三千萬年的記憶說，如果地球能繼續存在，它願意犧牲自己。」
許新月的投影沉默了。曼德爾傳承的最後箴言在她心中迴響：「力量是工具，智慧是指導，而慈悲是目的。」
「接受條件。「她說，「但我們會盡一切努力保護每一個節點。這就是網絡的意義每個節點犧牲時，其他節點會分擔能量，延緩崩潰。我們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爭取足夠的時間。」
南極的暴風雪在那一刻短暫停歇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冰晶包裹的伊芙琳身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第六個節點「冰之心「正式激活。
全球曼德爾共振屏障完成了初步建立。
指揮中心內部，緊張的氣氛如同繃緊的琴弦。
蘇白站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顯示著全球地圖，六個節點以金色光點標註一亞馬遜河口、喜馬拉雅山脈、撒哈拉深處、太平洋中脊、北大西洋，以及剛剛激活的南極毛德皇后地。光點之間延伸出金色的能量連線，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六邊形網絡，覆蓋了地球大部分區域。
「次級覺醒者情況如何？「蘇白問艾雅。
艾雅坐在副控制台前，面前懸浮著三百多個微型光點，每個代表一名匯報位置的次級覺醒者。「四十七人已抵達指定地點開始訓練，其他人仍在路上。但有個好消息一網絡初步成型後，他們的覺醒速度加快了。剛才又有六人自發完成了深度覺醒，沒有外界引導。
蘇白深吸一口氣。在許新月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和艾雅一直保持著指揮中心的高效運轉。但壓力是巨大的—全球幾乎所有政府都在不斷詢問進展，民眾恐慌情緒在社交媒體上蔓延，零點組織雖然停止了正面攻擊，但他們的全球分支網絡仍在干擾部分節點的輔助能量傳輸。
「把次級覺醒者的訓練重點放在能量傳導上。「蘇白調出一份訓練方案，「主節點負責生成屏障，次級節點負責穩定和修補。就像血管和毛細血管的關係。
艾雅點頭，開始在系統中分配任務。她作為「頻率協調者「，能精準控制每個次級覺醒者的能量輸出頻率，使它們與主節點共振。這是極為精細的工作一頻率偏差超過0.1
赫茲就可能導致局部屏障薄弱。
「報告！「一名技術人員喊道，「S—5節點北大西洋鯨魚節點出現能量波動。海洋之歌在移動，它的位置偏移了四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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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立刻調出大西洋地圖。座頭鯨「海洋之歌「正在向北遷徙，雖然許新月承諾了移動節點技術，但南極節點的能量補充還沒完全穩定。
「調整網絡拓撲。「蘇白快速計算，「將鯨魚節點的能量路由通過太平洋中脊節點中轉。那個節點的能量儲備最充足。
屏幕上的金色連線重新排列，從鯨魚節點延伸出的線條繞過了直接連接，改為先連接太平洋中脊，再分發到其他節點。能量波動在五秒內被穩定了。
「幹得漂亮。「艾雅難得露出讚許的神色，「你比許新月更適合做戰術指揮。
蘇白苦笑。「我只是在補救。許新月設計的網絡足夠靈活，任何節點移動都能自適應。我需要做的就是別讓它崩潰。」
他們的對話被一個緊急通訊打斷。屏幕上出現了林浩然的臉，背景是南極營地的醫療帳篷，他肩上的傷口纏著繃帶，臉色依然蒼白。
「蘇白，我們需要立即建立一個通訊協議。「林浩然說，「冰蓋節點激活後，那個三千米深處的曼德爾通訊器也開始工作了。它發出了一些信號...
「什麼信號？
「收割者的回應。「林浩然的表情凝重，「他們收到了通訊器的談判請求，但給出了一個條件—必須派代表到月球軌道與他們面對面交談。否則，他們不會停止接近。」
蘇白感到脊背一陣發涼。「誰去？
「通訊器只識別曼德爾傳承的持有者。許新月或者陳遠山。但許新月現在正在回歸指揮中心的路上，最快也要兩小時。陳遠山...
「陳遠山失聯了。「艾雅插話，「零點組織的全球網絡報告，他們南極基地的指揮系統在二十分鐘前全部靜默。可能陳遠山正在做某種決定。」
蘇白快速權衡。還有四小時收割者就會進入地球軌道。如果能在月球軌道進行談判，哪怕只是拖延時間，都能讓防禦網絡有更多時間穩定。「立刻聯繫許新月的運輸機。告訴她情況。
「正在聯繫..，信號不太穩定..，南極節點激活時產生了大量電磁干擾..「通訊兵緊張地操作。
指揮中心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倒計時顯示：3小時5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