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酒館裡還有人聲傳出來。
裡面的人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林恩把阿文的腦袋用布包起來別在腰間，彎腰撿起一把廢料砍刀。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牙多多咽了口口水。
它的聲音還在抖，但語氣已經變了。
「把，把阿文的腦袋帶去給小不點。」
林恩點頭。
牙多多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小不點的地盤走去。
林恩跟在它身後，帶著那顆腦袋，走在夜色里。
走了幾步，牙多多突然停下，回頭看他。
「一打七。」它說。
「嗯？」
「那你......」它停了下來，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要自己當這個幹部嗎？」
林恩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我的老大，永遠是你。」
說完之後他接著往前走去，留下牙多多在風中凌亂。
餘光里，傳來系統界面不斷刷新的好感度。
......
兩人拎著阿文的腦袋往小不點的地盤走。
牙多多走在前面，感覺史古格糞便的味道都變得香甜起來。
突然，它停了下來。
「不能就這麼去。」它說，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空手去，小不點不會把咱們當回事。」
林恩也停下步伐，等它繼續說。
牙多多站在原地想了一會，一拍大腿：
「先去阿文的據點！那傢伙當了差不多三個月幹部了，肯定攢了不少牙齒！」
林恩點了點頭，這個屁精，比他想像的要機靈些。
阿文的據點在肌肉史古格園區邊上，離柵欄很近，方便發工錢。
那是一棟用廢鐵皮和木板搭成的兩層建築，雖然也破破爛爛的，但比牙多多的窩棚大了幾十倍。
上面還掛著幾串曬乾的史古格尾巴，算是阿文的「招牌」。
門口站著幾個值夜的小弟，手裡攥著棍子和破刀，正靠著牆打瞌睡。
聽到腳步聲，它們猛地驚醒，抄起傢伙。
「誰？站住！」
牙多多挺起胸膛，把阿文的腦袋舉起來。
月光下，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清晰可見，下半張臉消失不見，眼睛瞪得老大。
小弟們看清了牙多多的臉，以及它身後那道若隱若現的紫色身影。
那些剛才從酒館逃回來的小弟，已經把消息傳遍了。
阿文被牙多多手下的一個紫色怪物殺了，頭被活生生扯下來，血噴了一地。
它們的臉色瞬間慘白，扔掉武器就跑。
不到十秒，據點裡所有屁精都跑光了，連門都沒來得及關。
林恩和牙多多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進據點。
阿文的辦公室在二樓，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破布，骨頭，生鏽的零件，斷了的刀。
空氣里一股霉味和乙醇發酵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疼。
牙多多開始翻箱倒櫃。
它先翻出一個鐵盒子，裡面是幾十顆普通牙齒。
「這是發給工人剩下的工資。」它順手把這些牙齒倒進自己口袋裡。
桌子底下，床板下面，牆角的破罐子裡，到處都藏著牙齒。
但都是零散的普通牙齒，加起來也沒多少。
林恩皺起眉頭。
一個當了這麼久幹部的傢伙，就這點家當？這不合理。
牙多多也不死心，它趴在地上，在地板上敲敲打打。
敲到一塊木板時，聲音明顯不對。
下面是空的。
兩人撬開木板，露出一條窄窄的樓梯，通向一個地窖。
地窖不大，但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個木箱。
木箱是用彈藥箱改的，上面還印著人類帝國的徽章，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
牙多多打開第一個箱子，瞬間呆住了。
裡面是滿滿一箱的牙齒。
還不是普通貨色，是品質上佳的精品牙齒。
每一顆都完整無缺，黃澄澄的泛著光澤，像一小塊一小塊的金子。
這樣一顆牙齒至少頂普通牙齒三顆。
它打開第二和第三個箱子，全都裝滿了精品牙齒。
三個木箱，至少一千五百顆精品牙齒。
牙多多站在箱子前，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它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那串石頭磨的假牙項鍊，再看看箱子裡那些真正的精品牙齒。
那串假牙在精品牙齒面前，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
隨後它跳進一個木箱，整個人埋在牙齒堆里，哭了起來。
它沒有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
那些眼淚滴在牙齒上，把它們洗得更亮。
它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瘦小的身體在牙齒堆里蜷成一團。
「俺從沒想過......」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俺從沒想過俺能有這麼多牙齒......」
林恩站在地窖口，靜靜地看著它。
他想知道，這個屁精在擁有了這麼多財富之後，會怎麼做。
是像守財奴一樣把它們藏起來，還是拿出來揮霍。
或是......有別的打算。
牙多多在牙齒堆里趴了很久。
它抱著那些牙齒，一顆一顆地數著。
一共一千五百三十一顆精品牙齒。
它的眼睛直放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但它沒有一直沉浸在狂喜中。
良久之後，它把箱子一個個扣上，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氣。
林恩注意到，它的眼神變了。
像一個窮了一輩子的人突然中了千萬彩票，沒有瘋，沒有傻。
而是在想怎麼把這筆錢變成更多的錢。
他欣慰的點了點頭。
......
牙多多爬出地窖後，掏出一把剛剛順手拿的普通牙齒。
接著它走到據點外面，大聲喊道：
「來幾個人幫俺抬箱子！報酬，兩顆普通牙齒！」
聲音在夜色中傳開，在那些廢料堆和破棚子之間迴蕩。
那些藏起來的屁精們探出頭來，互相看了看。
兩顆牙齒？只是抬個箱子，這買賣划算！
很快，六個膽大的屁精跑過來，擠在牙多多面前，一個個點頭哈腰的。
牙多多挑了兩個壯實的負責看守據點，另外四個負責抬箱子。
四個屁精抬起兩個木箱，一千顆精品牙齒，跟在牙多多身後。
林恩走在更後面，紫色的身影融在夜色里，像一團不存在的霧氣。
牙多多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
它嘴裡哼著小曲，調子跑得厲害，但它唱得很開心：
「牙是英雄膽~~~」
它沒有把三個箱子都帶上，留了一箱在據點的地窖里。
林恩看著它的背影，心裡想著自己沒選錯人。
在綠皮的世界裡，貪婪是本能，
克制才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