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綠皮艦隊出發的同一時刻。
卡利希斯星系的邊緣，一片死寂的無人星域。
空間突然開始劇烈地扭曲，翻滾。
一道巨大的，散發著不祥光芒的亞空間裂縫，撕裂了黑暗的宇宙。
裂縫中湧出粘稠的混沌能量，腐蝕著周圍的一切。
幾艘不知道在太空中漂流了幾千年的巨型廢船，從裂縫中緩慢駛出。
它們的艦體腐爛不堪，像是長了一層厚重的黴菌。
即使周圍是真空環境，好像都能聞到它們散發的臭味。
它們沒有在原地逗留，駛出亞空間後，便立馬調整航向，徑直朝著布瑞維斯的方向飛去。
一場盛大的疫病，即將籠罩整個星系。
......
與此同時，布瑞維斯。
總督府的地下指揮室里。
林恩正站在星圖前，看著上面閃爍的光點。
一隻粉色的撕裂蟲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林恩，有消息了。」蕾娜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潛伏在火影殘部里的半蟲獸人傳來消息，良格納已經集結了大量兵力。」
「大約有數億綠皮，乘坐上百艘戰艦，昨天早上從多利多起航了，目標是卡爾二號。」
林恩的手指在星圖上輕輕一點，卡爾二號的位置亮起了一個紅色的光點。
「上百艘戰艦？比我預想的還要多。」林恩低聲說道。
「良格納居然這麼衝動嗎？」
林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良格納的行事居然如此魯莽，不過也倒也符合綠皮的風格。
不過，這未必是壞事。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蟲群偽裝成泰倫先頭部隊，逼迫多米尼克合作。
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良格納的艦隊，正好可以用來試探多米尼克的態度。
「蕾娜，先讓蟲群暫停行動。」林恩果斷地說道。
「讓所有蟲族單位繼續隱蔽，像往常那樣就好。」
「好。」蕾娜點了點頭，「那多米尼克那邊怎麼辦？」
「我親自去一趟。」林恩微微一笑。
「我倒要看看，這位文崔里亞的貴族少將，會怎麼選擇。」
......
星港附近的迎賓所里。
多米尼克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著三隊調查人員送回來的厚厚一摞報告。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他大部分時間都都在了解凱里·馮。
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調查結果，想要親眼驗證一下，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帝皇神選」，到底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
他首先翻開的是底城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寫滿了平民對林恩的讚譽。
幾乎每一個接受調查的人，提到凱里·馮這個名字的時候，眼裡都閃著光。
「凱里大人是好人，要不是他，我的家人早就餓死了。」
「我兒子在先鋒軍當兵，每個月寄回來的糧食，能夠我們五口人活命。」
「以前的總督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只有凱里大人，給我們發糧食，給我們找工作，還打跑了綠皮！」
「他就是帝皇派來救我們的天使！」
「冰原上的野人都願意跟著凱里大人干，以前野人經常來我們這搶東西，現在他們都去打綠皮了！」
報告裡還附了詳細的數據，林恩上任半年，先鋒軍擴招了兩千三百萬人。
這個數字雖然對於接近百億人口的底城來說不算多。
但除了固定的薪資能養活差不多一億人口外，林恩隔三差五就會從貴族手中掏出不少糧食，以各種藉口發給底城人民。
雖然只降低了不到百分之五的死亡率，但凱里·馮給了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希望。
為了確定真實性，多米尼克甚至專門找來幾個底城人問話。
那幾個底城人看起來與別的巢都底層人民沒什麼不同，但他們的眼神，不再全是麻木與死板。
即使只有一閃而過的生機，也讓多米尼克大受震撼。
布瑞維斯，好像真的不一樣。
......
接著是中城的調查報告。
中城的工會會長和工人們，對林恩的評價同樣極高。
「以前貴族壟斷了所有的糧食，我們的工廠因為養不活工人，都快倒閉了。」
「是凱里大人把先鋒軍的軍備訂單交給了我們，還給我們提供了糧食！」
「現在我們的工廠二十四小時開工，工人也能吃飽飯了！」
「凱里大人不僅是個好總督，還是個了不起的軍事家。」
「他帶領我們打贏了綠皮，保護了我們的家園，我們都願意跟著他干。」
數據顯示，中城的工業產能比林恩上任前提升了百分之八十一，工會的產能提高了足足百分之三百。
......
最後是上城的調查報告。
和底城，中城一邊倒的好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上城的貴族們對林恩幾乎是清一色的謾罵和控訴。
「凱里·馮他媽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他強行徵收我們的糧食，搶走我們的工廠，把我們的工廠收歸公有，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壓根不把貴族的威嚴放在眼裡，那些賤民居然敢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這都是他縱容的結果！」
「什麼帝皇神選，都是騙人的，他就是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小白臉。」
「一個粗俗的野蠻人，沒有一點屬於貴族的風雅與規矩。」
報告裡詳細列舉了林恩「侵犯」貴族利益的種種行為。
打擊糧食壟斷，沒收非法軍隊，改革「稅收」制度，限制貴族特權。
每一條都戳中了貴族們的痛處。
多米尼克放下手裡的報告，忍不住笑了起來。
以他對於帝國貴族的了解來看。
對於他們來說，一個總督好不好，從來都不是看他能不能讓平民過上好日子。
而是看他能不能維護貴族的特權和利益。
只要能讓他們安安穩穩地剝削平民，哪怕那個總督是個昏庸無能的蠢貨，在他們嘴裡也是「賢明的君主」。
反之，如果誰敢觸動他們的利益，哪怕那個總督把星球治理得再好，也是「十惡不赦的暴君」。
而平民的評價，恰恰相反。
所以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平民罵得越狠，說明這個總督越爛。
貴族罵得越狠，說明這個總督越好。
現在看來，凱里·馮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總督。
在這個黑暗腐朽的第41個千年，居然還有人願意站在平民的一邊。
願意為了平民的利益，去得罪整個貴族階層。
這樣的人，就算不是神選，也稱得上一句聖人。
多米尼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下方那顆藍灰色星球。
他的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但他唯一有一件事沒搞明白。
坊間傳聞的「霜之龍」，到底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