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盧娜大人的安排就行。」領頭人收回思緒,沉聲吩咐道。
「我們藏在星港里,不用主動去接觸什一稅艦隊的人。」
「按照原計劃行動就行!」
眾人雖還有些疑惑,但也不敢違逆命令,紛紛點頭應下。
......
接下來的兩天,星港各處都開始悄悄流傳起奇怪的流言。
先是補給站的水手閒聊時,說待登艦的兵源里好像有人信邪教,祈禱詞跟帝皇沒關係。
再是警戒的士兵私下議論,說抓到過幾個行為詭異的人,嘴裡念叨著什麼「淨世」,「重生」的怪話。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底層水手傳到普通士兵,又從士兵傳到下級軍官耳朵里,越傳越邪乎。
最先坐實這件事的,是星港負責巡邏的陸軍下士。
那天他帶著兩個士兵在待登艦休息區巡邏,遠遠就看見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新兵蹲在牆角,
低著頭圍成一圈,右手按在左胸位置,指尖輕輕畫著圈,嘴裡念念有詞。
一開始他以為是在祈禱帝皇保佑,畢竟馬上要上戰場了,害怕是難免的。
可等他走近了幾步,聽清那些人嘴裡的念叨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什麼「淨世以火,疫後重生」,什麼「神皇庇佑,得渡苦海」,半句都沒提帝皇。
「幹什麼的!」下士厲聲喝止,端起雷射槍對準了幾人,
「站起來,把手舉起來!」
那幾個新兵猛地一驚,在底城拾荒留下的習慣,讓他們下意識就想跑,卻當場被巡邏士兵按倒在地。
他們拼命掙扎,一直喊冤。
下士沒有多問,按照處置異端的條例,當場下令將幾人就地處決。
雷射槍的悶響過後,幾具屍體倒在血泊里。
下士啐了一口,罵了句「異端」,就讓人把屍體拖去焚燒了。
這種事在巢都底層太常見了。
底城龍蛇混雜,大大小小的邪教多如牛毛,抓一批殺一批,很快就會銷聲匿跡。
負責星港防務的軍官聽完匯報,也只是擺了擺手,沒往心裡去。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幾天裡,每一批登艦的應徵兵中,都能抓到行為相似的人。
他們有的並不念禱詞,只是排隊時悄悄做出右手按胸,指尖畫圈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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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衣服內側縫著不起眼的灰色布片,上面印著扭曲的符文。
他們從不扎堆,分散在人群的各個角落,彼此之間也沒有交流,卻有著一模一樣的動作與印記。
「邪門了,怎麼到處都是?」
處理的異端多了,士兵們也漸漸覺出不對來。
私下裡議論的人越來越多,流言也愈演愈烈。
有人說這個叫「淨疫」的教派在底城勢力極大,這次徵召的兵源里一半都是教徒。
也有人說這教派根本不是普通邪教,跟混沌脫不了干係,不然怎麼能在瘟疫里發展得這麼快。
這些流言很快就越過了普通士兵的層級,傳到了隨船國教勢力的耳朵里。
......
文卡主教是隨同什一稅艦隊一同前來的高階牧師,負責艦隊的祈福,思想淨化與信仰監察。
他穿著繡著金色聖徽的厚重紅色長袍,手裡握著鑲嵌寶石的權杖,花白的鬍鬚梳理得一絲不苟。
渾身上下都透著國教神職人員特有的刻板與嚴苛。
在他看來,這些被神皇選中,即將為帝國獻身的士兵,理應心懷對神皇最純粹的信仰。
帶著異端信仰登上什一稅戰艦,簡直是對神皇最大的玷污。
「荒謬,簡直是天大的荒謬!」
聽完下屬的匯報,文卡主教重重地將權杖頓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怒色:「布瑞維斯底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瘟疫橫行也就罷了,居然還讓異端邪教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凱里·馮這個總督,就是這麼治理領地的?」
「主教大人,我們已經處決了幾十個公開祈禱的異端了,可還是抓不完。」下屬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們藏得很深,表面上跟普通人沒區別,很難分辨。」
「分辨不出來?那就嚴刑拷打!」文卡主教眼神冰冷。
「抓一批可疑的,往死里打。」
「我倒要看看,這個淨疫教派到底是什麼來頭,背後藏著多少齷齪!」
他當即下令,從國教護衛隊裡抽調人手,配合星港警戒部隊,對所有待登艦應徵兵進行全面篩查。
凡是有教派印記,做過特殊手勢的,全部抓起來單獨關押。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刑具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被抓來的信徒一開始還咬牙硬扛,可在國教專精的酷刑面前,沒幾個人能撐得住。
不到一天時間,就有意志薄弱的信徒熬不住,斷斷續續地招供了。
「是,是淨疫教派......」
「底城到處都是他們信徒,他們發食物,治疫病,救了很多人......」
「有神父領導,還有很多,很多厲害的修士。」
零碎的供述拼湊在一起,一個盤踞在底城,規模龐大的異端教派,漸漸浮出了水面。
當審訊記錄送到文卡主教手中時,他看著紙上「規模千萬級」,「遍布整個底城」,「核心首領身份不明」這些字眼。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麼大一個邪教組織,在布瑞維斯底城發展到如此規模,總督府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林恩真的被瘟疫搞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還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甚至故意縱容?
文卡主教握緊了權杖,指節微微發白。
他看向窗外星港里絡繹不絕的運輸艦,眼神越來越冷。
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