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抬了抬下巴,伊蘇德身影一晃,回到了自己該在的地方。
大門開啟,身著金色動力甲的高大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雷歐摘下頭盔,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英俊面龐。
他腰間挎著聖加魯斯家族的傳承鏈鋸劍,步伐沉穩,一進門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林恩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半句寒暄。
他們是一起在禁牆下背靠背擋過綠皮衝鋒的戰友,有些話,一個眼神就能讀懂。
「你猜得沒錯。」雷歐先開口,聲音低沉、
「最近城堡里不對勁,她的人調動很頻繁,地下實驗室的守衛加了三倍,連旁支的人都不准靠近。」
林恩輕輕點頭。
他找雷歐來,為的就是這件事。
之前他一直有所顧忌。
盧娜手握他和蕾娜的部分秘密,一旦撕破臉,對方狗急跳牆把消息捅出去,只會兩敗俱傷。
所以哪怕知道對方被奸奇腐化,還一直在暗中搞小動作,他也一直沒下死手,只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現在不一樣了。
盧娜已經把火燒到了淨疫教派上,再退下去,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他不能直接用總督府的正規軍隊動手。
帝國規矩擺在那裡,總督親自下場圍剿貴族家族,性質就變了,反倒會落人口實。
可雷歐不一樣。
他們同屬聖加魯斯家族,一個是議政王,一個是攝政王,本就是至高王位的競爭者。
家族內鬥,手足相殘,在帝國貴族圈裡再正常不過。
泰拉的大人物們也從來不在乎貴族家族誰當家。
他們只在乎這個家族能不能按時交稅,能不能提供兵源,能不能維持領地穩定。
換句話來說,工具到底姓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不能發揮它該發揮的作用。
所以只要雷歐贏了,並能穩住聖加魯斯的局面,就沒人會深究過程。
「位置確定了?」林恩問道。
「確定了,地下三層最深處的密室,她天天待在裡面,幾乎不出來。」
雷歐下頜線緊繃,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盧娜是他的親姑姑。
放在幾年前,他絕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帶著人去圍殺她。
可當家族秘辛一點點浮出水面,當混沌的痕跡越來越清晰,他就很清楚。
這位姑姑已經不是單純的權力競爭者了。
她是聖加魯斯家族的毒瘤。
不除,整個家族甚至是整個布瑞維斯,都會被她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外圍我來安排。」林恩用筆在星圖上聖加魯斯城堡的標記上一點。
「警備隊以『夜間反恐演習』的名義封鎖周邊三個街區,只進不出。」
「你的人負責所有出入口,斷增援,堵退路。」
「斬首小隊走西側舊密道,直接突地下三層。」
「目標只有一個。」他抬眼看向雷歐,語氣平靜卻帶著殺伐決斷,「盧娜。」
雷歐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下頭。
他抬手戴上金色桂冠頭盔,目鏡瞬間亮起兩點冷紅的光。
「行動代號,雙王決。」
林恩伸出手,與他的手掌重重一握。
「動手。」
......
深夜的上城,鎏金尖塔浸在墨色的夜幕里。
往日裡夜夜笙歌的聖加魯斯城堡周邊,今夜卻格外安靜。
路口被臨時路障封死,先鋒軍的士兵面無表情地守在警戒線後,攔下了所有深夜出行的貴族車馬,只說是總督府例行反恐演習。
沒人知道,一場決定家族命運的突襲,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城堡高牆之下,雷歐的嫡系私兵早已完成集結。
這些都是跟著他在禁牆戰場打過綠皮的老兵,他們身著黃色動力甲,爆彈槍上膛,呼吸平穩得像磐石。
沒有喊殺,沒有叫陣。
隨著命令下達,數支小隊同時行動,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城堡所有出入口,通風管道與地下逃生通道。
他們的任務不是衝鋒斬首,而是盯死所有缺口。
既不讓旁支勢力進去增援,也不讓裡面的人逃出來。
真正的尖刀,已經從西側廢棄多年的舊密道,摸向了地下深處。
地下二層的通道里,突擊小隊正在快速推進。
最前方開路的,是一台劍盾侍從騎士機甲。
它體型只有常規騎士機甲的約二分之一,專為狹窄地形改裝,左手離子風暴盾厚重可靠。
右手死神鏈鋸劍鋒利無比,沉重的步伐在金屬地面上只發出極具壓迫感的震動。
緊隨其後的三十名士兵,全是林恩調給雷歐的先鋒軍老兵。
他們以自由人的身份加入了聖加魯斯的私兵,成為斬首小隊中堅力量。
他們身穿精工動力甲,用著最好的戰術武器。
以標準戰術隊形散開,紅外視野全開,爆彈槍始終保持待擊發狀態,動作利落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地下一層的守衛比預想的還要鬆懈。
大多是普通家族護衛,零星混著幾個機械教護教軍哨兵。
這些人根本擋不住精銳突擊小隊,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警報,就被悄無聲息地擊斃。
熱熔切割機貼緊金屬門,高溫瞬間熔斷門鎖鉸鏈。
隨後死神鏈鋸劍劃破昏暗的光線,收割著守衛們的生命。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不到十分鐘,地下一層就被徹底肅清。
小隊停在了通往地下二層的重型防爆門前。
隊長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低頭掃了一眼戰術終端的生命探測信號。
門後一片死寂。
沒有巡邏的守衛,沒有走動的人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太反常了。
他心頭微凜,打了個戰術手勢。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將熱熔炸藥穩穩貼在防爆門的承重鉸鏈處。
「三、二、一!」
轟!!!
劇烈的爆炸在密閉通道里炸開,氣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四下飛濺。
厚重的防爆門像被撕碎的紙片,轟然向內倒塌。
「突進!」
隊長一聲低喝,侍從騎士機甲率先頂著煙塵沖了進去,三十名老兵緊隨其後,槍口齊齊指向前方。
煙塵散去。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冰冷規整的帝國地下工事。
通道兩側的金屬牆板被塗滿了詭異的幽藍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吸入肺腑便讓人精神微微恍惚。
耳邊也傳來陣陣低語,引導著人們追求埋在內心最深處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