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結界內部，十倍的時間差下，盧娜還是獲得了足足十分鐘的緩衝。
當最後一塊結界碎片落地時，祭壇中央的巫術符文恰好全部亮起。
盧娜高舉法杖，仰天發出一聲癲狂的長笑。
「晚了！你們來晚了！」
她背後的虛空之中，一道五米高的亞空間裂隙轟然洞開。
裂隙邊緣翻湧著五顏六色的混沌能量，紅的血腥，綠的腐爛，粉的迷醉，藍的詭譎。
四種截然不同的亞空間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扭曲的威壓。
暴怒的咆哮，尖銳的嘶鳴，癲狂的怪笑從裂隙深處湧出，帶著亞空間獨有的瘋狂與殘虐，撲面而來。
最先鑽出來的是一群渾身浴血的恐虐血肉獵犬。
它們有著豺狼般的身軀，口中滴著滾燙的鮮血，眼窩裡跳動著嗜血的紅光。
一落地就發出興奮的嗚咽，這是血神的爪牙，永遠追逐著殺戮與鮮血。
緊隨其後的是臃腫的瘟疫攜帶者，它們拖著淌膿的身軀，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腐蝕的痕跡。
嗡嗡作響的腐蠅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空氣都瀰漫著甜膩的惡臭，是納垢的子民。
幾道纖細妖艷的身影貼著裂隙邊緣滑出，她們有著近乎完美的人類女性輪廓，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粉紫色。
手裡握著造型詭異的刑具與淬毒的短刃，眼神里滿是挑逗與殘忍。
色孽的狂信徒掠奪者，最擅長在歡愉與痛苦中收割靈魂。
而在裂隙的更深處，成群的粉色懼妖與火妖飄了出來，它們嘰嘰喳喳地怪笑著。
指尖跳動著奧術火焰，正是奸奇的惡魔。
更有一台渾身覆蓋著黃銅裝甲的磨魂者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出，炮管里閃爍著混沌的火光。
四神惡魔，齊聚一堂。
剛踏出亞空間的瞬間，不同派系的惡魔幾乎是本能地看向了彼此。
恐虐的獵犬對著納垢獸發出威脅的低吼，色孽的尋覓者輕蔑地掃過笨拙的瘟疫蟾蜍。
奸奇的懼妖則在一旁躍躍欲試，不斷出言攛掇眾魔，想看另外三方打起來。
偉大遊戲刻在每一隻惡魔的意識里，哪怕是共同被召喚而來，見面的第一反應也是撕碎對方。
可只過了短短一瞬，所有惡魔的頭，同時轉向了大廳四周的人類陣地。
新鮮的靈魂。
滾燙的血肉。
憤怒，欲望，貪婪，恐懼……人類的情緒與靈魂，是亞空間惡魔們趨之若鶩的「美食」。
比起和老對手內訌，顯然這些擺好陣勢的凡人軍隊，是更誘人的獵物。
血肉獵犬發出興奮的嚎叫，率先沖了出去。
腐蠅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沿途灑下毒霧。
色孽的身影則化作一道道殘影，繞向陣地側翼。
奸奇的惡魔們飄在半空，奧術飛彈已經在指尖凝聚。
「看到了嗎？林恩！」
盧娜飄在亞空間之門的側方，法杖輕輕點動，維持著裂隙的穩定。
她看著下方潮水般湧出的惡魔大軍，面具下的笑容得意而癲狂。
「這就是我的第三張底牌，」
「天災之門！」
「萬變之主的巫術，血神的狂怒，慈父的瘟疫，歡愉王子的折磨……」
「四神的恩賜，我都為你們準備好了！」
她在聖加魯斯地下蟄伏了這麼久，可不只是腐化了幾台騎士機甲。
借著底城瘟疫的掩護，她用了整整半年時間，在地下三層最深處搭建了這道跨界之門。
她不需要完全打開，只需要暫時撕開一道口子，就能讓源源不斷的惡魔湧入現實。
四神惡魔混雜的大軍，遠比單一邪神的部隊更難對付。
恐虐的單位永遠沖在最前方，它們蔑視遠程火力，鄙視靈能法術，只憑著血肉之軀與狂暴戰意衝鋒。
放血鬼手中的黃銅砍刀能輕易劈開陶鋼裝甲，磨魂者的炮彈砸在陣地上，每一發都能掀飛大半個步兵班組。
它們悍不畏死，哪怕被爆彈打爛半個身子，也要爬著撲向最近的人類，用牙齒和利爪撕咬出最後的傷口。
納垢的惡魔則像移動的毒源。
瘟疫攜帶者噴出的毒霧能腐蝕人的肉體和靈魂，納垢獸橫衝直撞地撞進軍陣，腐爛的身軀炸開就是一片死亡區域。
漫天飛舞的腐蠅遮天蔽日，口器里的腐蝕液滴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地融出一個個坑洞。
更有數不清的納垢靈蹦蹦跳跳地混在陣中。
這些迷你版的賜福並不起眼，但卻同樣致命，沾到皮膚就是潰爛的開始。
色孽的部隊則像一道道邪魅的影子。
她們從不正面硬沖，總是借著混亂繞到陣地側翼與後方，用淬毒的短刃割斷士兵的咽喉，用迷幻的低語動搖心智。
不少士兵只是瞥見了她們妖艷的輪廓，就瞬間失神，下一秒便被利刃刺穿了心臟。
而奸奇的惡魔則穩穩占據了後排輸出位。
粉色懼妖的奧術飛彈精準地砸在重火力點上，火妖的邪能火焰不斷被投出。
各種變幻莫測的混沌巫術層出不窮，或是憑空召喚出扭曲空間裂隙，或是讓士兵腳下的地面突然化作流沙，防不勝防。
「保持陣型，重火力壓制前排，步兵火力牽制側翼！」
先鋒軍的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防線。
爆彈槍的咆哮連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網像暴雨般潑向衝來的惡魔群。
前排的血肉獵犬被打得血肉橫飛，可後面的惡魔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速度絲毫未減。
黎曼·魯斯坦克的主炮不斷轟鳴，將一頭納垢獸炸成漫天膿水。
可飛濺的膿液落在前排士兵的身上，刺鼻的白煙和慘叫同時升起。
萬幸的是，這些惡魔大多數沒有飛行能力，只能通過攀登螺旋階梯衝向迷宮地表。
且數十名淨疫主教早已在陣地前方撐起了蟲群陰影形成的領域護盾。
淡紫色的靈能屏障像一張巨大的濾網，將瀰漫在空氣中的亞空間腐化，心智低語與瘟疫盡數擋在了外面。
士兵們聽不到惡魔的蠱惑囈語，不會被色孽的幻象迷亂心智，也不會沾染納垢的瘟疫孢子瞬間發病。
這是林恩手裡最關鍵的一道防線。
可即便如此，面對源源不斷從亞空間之門湧出的惡魔大軍，人類的防線依舊在不斷後移。
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重火力點一個接一個被惡魔摧毀。
士兵們打空了一個又一個彈匣，腳下的屍體越堆越高，卻始終看不到惡魔潮的盡頭。
盧娜站在高處，看著步步後退的人類軍隊，笑聲越來越大。
她倒要看看，凱里·馮拿什麼來擋這絕望的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