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低聲自語了一句,懸在身側的脊骨大劍虛影隨風浮動。
原本狂暴翻湧的紫色靈能開始向內收縮,從滔天巨浪變成了細密如髮絲的紫色光縷,沿著劍刃均勻鋪開。
每一縷光絲都帶著吞噬與支配的屬性,卻不再肆意擴散,而是精準地凝在劍鋒三米之內。
調整完畢的瞬間,林恩手腕微轉,第二劍斜斜揮出。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橫貫天地的劍痕。
只有一道纖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紫色光帶,像最鋒利的手術刀,順著蛾群與雲層的邊界切了過去。
所過之處,瘟疫飛蛾成片成片地湮滅,連一絲瘟疫之力都沒能溢出。
可光帶擦過機魂本源的雲層時,卻只是輕輕一觸便收了回來,連半分多餘的能量都沒有泄露。
菲爾普斯剛穩住潰散的鬼臉,就感覺到又一股致命的力量襲來。
他下意識驅使蛾群去擋,卻沒想到這一劍看似輕柔,鋒銳卻更勝之前。
外層的飛蛾像蛛絲遇火般融化,劍光長驅直入,又一次削掉了他近十分之一的力量。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一次對方的力量精準得可怕。
所有的傷害都分毫不錯地落在了瘟疫意識體上,連周圍半分機魂能量都沒波及。
「不可能……」
鬼臉扭曲著發出嘶吼,飛蛾組成的輪廓不斷明滅。
他侵染機魂這麼久,最清楚這方世界的意識壁壘有多脆弱,哪怕是他根本不控制瘟疫擴散的方向,都會順帶損傷機魂本源。
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紫色人影,竟然能把力量控制到這種地步?
他不知道的是,機魂本身也動了。
這頭桀驁了上千年的鋼鐵猛獸,雖然神志被瘟疫攪得混亂,可最基本的判斷還在。
它能感覺到,最先那道狂暴的紫光雖然砸疼了它,可目標從來不是它。
而那些綠瑩瑩的飛蛾,才是真正在啃食它血肉,侵蝕它靈魂的死敵。
尤其是當紫色劍光精準剿殺飛蛾、絲毫不碰它的本源時,機魂的敵意瞬間消了不少。
雲層中亂竄的雷霆開始重新凝聚。
不再是無差別的狂劈,而是一道道手腕粗的藍白色閃電,像長了眼睛似的,專往菲爾普斯的蛾群密集處砸。
雷霆與紫光內外夾擊,飛蛾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菲爾普斯徹底慌了。
他本來就是殘魂狀態,靠著鏽蝕之疫紮根在機魂深處,一邊蠶食機魂本源壯大自己,一邊靠著不斷擴散的瘟疫維持優勢。
之前機魂越反抗,他越能借著對方的能量擴散鏽蝕,滾雪球一樣壯大。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紫色人影的力量帶著詭異的支配屬性,碰到瘟疫就直接抹除,連半點能量都不會回饋給他。
機魂又像是突然開了竅,雷霆專挑他的薄弱處打,擺明了要和「外人」聯手先弄死他。
他得分心維持深處的瘟疫錨點,防止自己被徹底清出去。
又得正面抵擋林恩的精準斬擊,還要躲避機魂的雷霆轟炸。
三面受敵之下,原本就不多的殘魂力量消耗得飛快。
「卑鄙!偽帝的走狗!有種和我單打獨鬥!」
菲爾普斯氣急敗壞地嘶吼,飛蛾群瘋狂涌動,試圖拼著損耗沖近林恩的虛影,想用瘟疫之力近身腐蝕。
可林恩根本不給他機會。
脊骨大劍在他手中像穿花蝴蝶般舞動,一劍快過一劍,一劍准過一劍。
紫色的劍光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飛蛾只要靠近三丈之內,瞬間就會被絞碎成虛無。
他甚至不用移動身形,就站在半空,任由菲爾普斯如何衝撞,都始終沖不破那層紫色的劍幕。
每一劍落下,菲爾普斯的氣息就弱一分。
瘟疫蛾群從遮天蔽日的漫天綠雲,慢慢變薄,變稀,最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百隻。
圍著中間那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惶惶飛舞。
大地之上,暗綠色的霉斑像退潮般飛速褪去。
被腐蝕得酥鬆的金屬大地重新露出冷硬的銀灰色底色,溝壑里的鏽蝕積液一點點蒸發,重新化作精純的機魂能量回流地下。
天空中的腐綠烏雲漸漸散開,重新露出暗灰色的雲層底色。
雲層里的雷霆也從病態的暗綠變回了澄澈的藍白,轟鳴聲里都多了幾分桀驁的底氣。
當最後一群飛蛾被紫色劍光絞碎的瞬間,整個世界驟然一靜。
菲爾普斯的意識體徹底顯露了出來。
他再也維持不住飛蛾鬼臉的形態,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殘破的身軀虛影坑坑窪窪,胸口的瘟疫徽記黯淡無光,頭顱的位置只有兩團渾濁的綠光,像風中殘燭似的忽明忽滅。
他踉蹌著半跪在空中,身形微弱得仿若下一秒就要散開。
渾濁的綠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紫色虛影,裡面翻湧著恐懼,不甘,還有深入骨髓的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的聲音虛弱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意識崩解的雜音:
「亞空間新誕生的邪神嗎?那慈父......怎麼會不知道?」
林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懸在半空,脊骨大劍的虛影慢慢消散在掌心,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菲爾普斯的問題,恰恰也是他此刻心底的疑問。
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了?
最早只是系統發布攻略任務,他靠著系統收服蕾娜,索琳這些人。
可隨著蕾娜的好感度越來越高,他漸漸發現了很多異常。
夜裡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裡是無邊無際的宇宙彩光,有無數細碎的低語在呼喚他的名字。
清醒的時候,偶爾靠近亞空間能量濃郁的地方,他也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牽引。
而這一次,系統更是直接跳出了「支配」選項。
不是攻略和提升好感,是赤裸裸的意識支配。
連戰艦的機魂這種非人生物的意識,都能直接接入,直接掌控。
一個荒謬卻又順理成章的猜測,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所謂的系統,根本就是他自身的亞空間本質?
他不是被系統選中的人,而是他本身就擁有某種亞空間權能,系統只是這份權能的具象化界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恩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在戰錘40K的世界裡,和亞空間扯上太深的關係,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四神的注視,人性的喪失,最終淪為混沌的玩物……
這樣的例子在帝國的異端檔案里數不勝數。
如果真有一天,他的「本質」徹底覺醒,那時候的他,還是現在的林恩·科爾瓦納嗎?
深吸一口氣,林恩壓下了心底的翻湧。
至少現在,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系統沒有失控,他的意志沒有被扭曲,他還是那個想守住布瑞維斯,想在這個黑暗年代和自己愛人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