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中城腹地，混沌尖塔之巔。
阿提亞負手站在STC球體下方，藍色的巫術長袍在扭曲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感知著屏障外層那兩艘闖入的戰艦，兜帽陰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大魚上鉤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詭計得逞的愉悅。
從一開始，這道褻瀆屏障就不是什麼被動防禦的死物。
作為祂千萬法術碎片之一的STC，其衍生的能力本就千變萬化。
所謂「吸收能量-旋渦反擊-能量低谷」的規律，不過是他故意放出去的誘餌。
前兩次護衛艦和巡洋艦的順利穿越，都是他刻意鬆手的結果。
為的，就是讓這條最大的魚，心甘情願地鑽進網裡。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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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亞伸出手，指尖輕點在身前的空氣上。
一道道奸奇符文從他指尖浮現，如同活物般鑽入頂端的STC球體。
原本平緩旋轉的金屬碎片驟然加速，球體表面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無數晦澀的咒文順著屏障的紋路飛速蔓延。
整座褻瀆屏障，開始了劇烈的變化。
傑姆斯通號的艦橋上，倒計時走到了最後三秒。
舷窗外已經能隱約看到布瑞維斯大氣層的淡藍色輪廓，勝利近在咫尺。
可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警告！警告！亞空間指數異常飆升！」
「旋渦結構正在發生改變！它在擴張！」
導航員的慘叫劃破了艦橋的寧靜，他額頭的第三隻眼滲出血絲，臉上滿是痛苦與驚恐：
「不對……空間坐標亂了！」
「前方不是大氣層，是亞空間亂流！」
多米尼克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本該漸漸消散的旋渦，此刻竟如同被吹脹的氣球般瘋狂擴張，原本狹小的通道瞬間變得一望無際。
彩虹色的亞空間能量瘋狂翻湧，無數扭曲的虛影和惡魔的嘶吼從深處湧來，比剛才狂暴了數倍不止。
原本即將抵達終點的兩艘戰艦，一頭扎進了無邊無際的亞空間風暴之中。
「怎麼回事？！」護衛隊長失聲喊道。
「蓋勒力場負荷暴漲！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還在升！」
「靈能者快撐不住了！力場核心溫度過高！」
壞消息接踵而至。
艦體的震顫瞬間加劇，如怒海孤舟，被狂暴的亂流拋來拋去。
舷窗外再也看不到半點星光與大氣層，只有無窮無盡的扭曲光帶和猙獰的亞空間虛影。
它們瘋狂地撞擊著蓋勒力場，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試圖鑽進艦體，吞噬船上所有人的靈魂。
「全艦一級戰備！關停所有非必要艙室，力場功率拉到最大！」
多米尼克的聲音依舊沉穩，可緊握的拳頭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凝重。
他上當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形成的能量低谷，而是對方故意留下的陷阱。
「嘗試聯繫外圍艦隊！」
「報告大人，信號完全中斷！旋渦內部電磁環境紊亂，我們和外界徹底失聯了！」
多米尼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舷窗外無邊無際的狂暴亂流，眼神有些落寞。
他征戰多年，還是第一次栽得這麼徹底。
對方算準了他會抓住旋渦窗口期突進，也算準了他對前兩次成功穿越的信任。
這一局，他輸得不冤。
「大人，屏障不對勁！」
留守艦隊的卡倫副官死死盯著光屏，心臟沉到了谷底。
就在傑姆斯通號和天馬號完全鑽入旋渦的瞬間，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突然消失了。
緊接著，光滑的褻瀆屏障如同流水般蔓延過來，竟將整個旋渦區域徹底覆蓋，抹平。
從外面看，那裡再也沒有半點旋渦的痕跡，只剩下平整的，流轉著符文的能量屏障。
就好像剛才那兩艘戰艦，憑空消失在了屏障里。
「怎麼會這樣……」
有人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以為褻瀆屏障是某種自動運轉的STC造物，遵循著固定的能量規律。
可眼前這一幕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
這道屏障，是活的，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的。
它之前所有的反應，所有的規律，都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
「現在怎麼辦？大人？」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卡倫副官身上。
失去了傑姆斯通號這艘主力戰列艦，又折損了一艘火星級戰列巡洋艦，剩下的艦隊戰力驟降五分之一。
「暫停所有炮擊，不要給屏障繼續充能。」
卡倫副官咬著牙，聲音乾澀。
「同時聯繫地面部隊，告知他們旗艦受阻，讓他們暫緩進攻，固守現有陣地。」
可他心裡清楚，這點火力支援，根本撐不起地面的戰局。
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
地面，中城北路聯軍陣地。
士兵們剛剛趁著軌道火力支援的間隙，重新整隊，準備發起新一輪衝鋒。
可就在幾分鐘前，軌道上的炮火突然稀了下來，到最後徹底停了。
「怎麼回事？艦隊怎麼停火了？」
前線的士兵們面面相覷，心裡隱隱升起不安。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頭頂的褻瀆屏障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藍光。
士兵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平整的屏障表面，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在緩緩成型。
和之前反擊軌道艦隊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旋渦的開口，赫然對準了地面！
「不好！快隱蔽！」
軍官的嘶吼聲剛起，旋渦中心便亮起了毀滅性的光芒。
一道凝聚到刺眼的靈能光炮轟然落下，精準地砸在了北路聯軍的前沿陣地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飛濺的碎石。
被靈能光炮籠罩的區域，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消融。
士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連同鎧甲一起化作飛灰，只剩下靈魂被點燃時發出的細微哀鳴，消散在空氣里。
陣地中央，瞬間被清空出一片直徑數百米的死亡區域。
「啊！我的手，我的靈魂在燒！」
邊緣處被餘波掃到的士兵倒在地上，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胸口。
那些彩色的靈能火焰沾在皮膚上，就像附骨之疽，燒穿血肉，直透靈魂。
任何常規的滅火手段都毫無作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焚燒殆盡。
整個前線陣腳大亂。
「穩住！都穩住！」
國教牧師們高舉聖徽，高聲吟唱著禱文，試圖用信仰之力安撫士兵。
可還沒等他們的聖歌成型，幾道隱蔽的靈能飛彈便從混沌陣地射來，精準地落在了牧師人群中。
鮮血與碎骨飛濺，最前排的幾名牧師當場殞命。
「衝鋒！！」
混沌陣地的方向，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數百萬的惡魔與邪教徒如同潮水般涌了出來，至尊奴僕團的千子戰士列陣中央，青藍色的動力甲在靈能光芒下泛著妖異的光。
他們手中的力場劍肆意收割著潰退士兵的生命，巫師們的法術如雨點般砸在守軍陣地上。
這一次反撲的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失去了軌道火力壓制，又被靈能光炮打懵了頭，北路聯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士兵們節節敗退，之前浴血奮戰奪回來的幾公里陣地，不到半個小時就全部易手。
戰線，一路退回到了進攻發起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