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繼續在側翼遊走,但擊殺帶來的壓力越來越大。
高階詭軍的數量在增加,它們不再像普通士兵那樣被一刀帶走,需要多打兩三輪技能才能解決。
而每一隻高階詭軍的處理時間都被拉長,他清完一片區域後,新的詭軍填補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他注意到自己的體力條正在以一個穩定的速率下降,雖然還有藥劑可以補給,但這種規模下純靠消耗是無法持續的。
那尊巨像又動了。
這一次它的左臂也抬了起來,戰錘在頭頂短暫停頓後,朝另一個方向砸落。
落點是一片相對密集的混戰區,幾個中小種族的隊伍正在那裡與詭軍糾纏。
衝擊波擴散時,灰白色的塵埃被震得飛揚起來,短暫遮蔽了那片區域的視野。
等塵埃落定後,那片區域中的聯軍陣型已經斷裂成幾段,有人正在試圖向兩側撤離,有人被殘餘的詭軍纏住。
第一道戰線的鏖戰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詭軍的數量在減少,但減少的速度遠低於預期,那尊巨像每隔十幾分鐘就會砸下一錘,每次都會對聯軍陣型造成不同程度的破壞。
而它的本體依然站在遠處,頭頂那道暗紅色的裂縫依然在緩緩流動,像一顆尚未被觸及的核心。
破局的希望集中在克洛諾斯那一把尖刀方向上。
聖輝族在持續推進約一個半小時後,終於接近了巨像的基座。
克洛諾斯的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此刻迸發出比之前更明亮的強度,他停在距離巨像約五十米的位置,劍尖抬起,指向巨像頭部那道暗紅色的裂縫。
光刃從他劍尖射出時,與之前橫掃不同,是一道凝聚的能量柱,直刺向那個裂口的位置。
能量柱接觸裂口的瞬間,巨像的身軀出現了明顯的僵直,它抬起的戰錘停在半空中,動作像是被突然卡住了一樣。
聯軍中有人喊了一聲:「打它的頭!
它的頭是弱點!」
很快,更多的遠程攻擊開始集中向巨像頭部,法師的火焰、射手的箭矢、各種能量攻擊,密集地撲向那個暗紅色的裂口。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巨像的僵直持續了大約四五秒,然後戰錘重新落下,落點卻不再是密集的聯軍陣型,而是向著腳下......聖輝族的方向。
克洛諾斯顯然早有預料,他後退了兩步,盾衛立刻合攏成緊密的陣型,衝擊波撞在盾陣上時發出沉悶的巨響,但陣型沒有被衝散。
有了弱點指示後,聯軍的攻勢更加集中了。
不再只清理地面上的詭軍,而是分出更多的輸出力量去攻擊巨像頭部。
各族的遠程單位開始調整角度,有組織地向那道裂縫傾瀉火力。
巨像的移動頻率開始下降,每隔十幾秒會出現一次短暫的停頓,像是被持續的攻擊打斷了某種恢復節奏。
裂縫中的暗紅色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有時明有時暗,流光的節奏越來越紊亂。
最後二十米,是聯軍打得最艱難的一段。
巨像在瀕臨崩潰的邊緣進入了某種加速狀態,戰錘落地的間隔縮短到不到十秒,每一次衝擊波都比之前更加猛烈。
詭軍的刷新速度再次攀升,那些裂縫中湧出的士兵比之前更加密集。
聯軍損失最慘重的一支種族隊伍幾乎在此刻完全潰散,最後一個人被詭軍的長矛刺穿後倒下。
其他方向的陣線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收縮,有人在向後移動,有人已經脫離了戰鬥區域。
但巨像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那些裂痕從那道暗紅色的裂縫開始向四周蔓延,像是被高溫燒灼的玻璃。
它舉起戰錘,錘頭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比任何一次都要長......那是最後一次。
落地時沒有擊中任何一片聯軍陣型,而是在它自己腳下的地面炸開。
衝擊波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詭軍掀翻在地。
它的身體在那一刻從內部碎裂開來,像一座被抽空了基座的塔,從頂部開始向下崩塌。
灰白色的碎塊如瀑布般傾瀉,先是大塊掉落,然後是碎塊,最後是細如塵埃的粉末。
落地的震動傳遍整片空間,地面顫動了很久才逐漸平息。
戰場安靜下來。
殘存的詭軍在巨像崩潰後失去了維持結構的力量,成片地瓦解,像是支撐它們的核心突然被抽走了。
有的在原地僵住後碎裂,有的像融化的蠟一樣向下坍塌,有的只是停下動作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那些失去力量的碎片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像沙粒流過的聲響,然後迅速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牧站在原地,看著戰場中央那片被塵埃和碎片覆蓋的空地。
周圍的倖存者們喘息聲此起彼伏,有人在低聲處理傷口,有人在清點剩餘人數。
隊伍數量少了很多,顯然折損不少,粗略一看,存活下來的人約莫只有之前的六成。
克洛諾斯依然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他手中的劍已經收回了鞘中,臉上的表情在浮光中看不清晰。
他身後的聖輝族陣型依然保持著相對完整的隊列,只是人數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減員比例遠低於其他部隊。
他的目光越過整片戰場,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第一關就這樣......後面的,怕是不好走。」
周圍沒有人接話。
廣場邊緣的光門依然亮著,但通往下一階段的入口還沒有開啟。
蘇牧收回視線,餘光掃過散布在四周的殘存聯軍,大約只剩原來的六七成。
他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他操控蕭魚兒走向人族小隊的聚集處,暗紫色長裙的下擺邊緣在地面上拖過一道細碎的流光。
在她身後,那尊巨像的碎塊正在緩慢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與地面上那些詭軍殘骸融為一體。
空氣中殘餘的震感還在持續地減弱,像一場暴風雨後的餘波,在空曠的戰場上漸漸歸於沉寂。
巨像崩潰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廣場邊緣的光門已經亮起了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