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小院上空的"花海屏障"﹣-夜空繁星點點,銀河如一條朦朧的玉帶橫貫天際。
桌上精緻的擺好一盤切好的西瓜,幾杯清茶冒著裊裊熱氣。躺在四張並排的藤椅上﹣﹣這是他前幾天剛"設計"出來的,說是從一本外國雜誌上看到的樣式。
"清漸,那顆特別亮的星星是什麼?"秦淮茹指著天頂附近一顆璀璨的星辰問道。她剛洗過澡,頭髮還微微濕潤,披散在肩頭,在月光下泛著柔光。
言清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笑了:"那是織女星,又叫天琴座a星。你們看,它旁邊有四顆小星組成一個平行四邊形,像不像一架豎琴?"
李莉眯著眼睛仔細看:"真的哎…那另一邊那顆也很亮的呢?"
"那是牛郎星,天鷹座最亮的星。"言清漸挪了挪身子,好讓三個女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方向,"看見沒?牛郎星兩邊各有一顆小星,傳說里那是牛郎用扁擔挑著的兩個孩子。"
婁曉娥忽然笑出聲: "牛郎織女.那它們中間那條亮亮的就是銀河了?"
"聰明!"言清漸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不過準確說,咱們看到的銀河是無數星星聚集在一起的光。古人看不見單獨的星星,就覺得那是一條河,把牛郎織女隔開了。"
秦淮茹托著腮,眼神有些迷離:"一年只能見一次…多可憐啊。"
"要我說,"言清漸眨眨眼,"說不定人家牛郎覺得挺好﹣﹣天天在一起還吵架呢,一年見一次,小別勝新婚!"
"呸!"李莉輕拍他一下,"就你會胡說!"
四個都笑起來,笑聲在靜謐的小院裡格外清脆。
言清漸坐起身,指著北方天空:"來,考考你們﹣﹣找找北斗七星在哪兒?"
三個女人齊齊抬頭,片刻後,婁曉娥最先找到:"在那兒!那個大勺子!"
"正確!"言清漸向老師表揚學生,"不過它正式的名字叫大熊座。看見勺口那兩顆星了嗎?把它們連成線,延長五倍距離,就能找到…"
"北極星!"秦淮茹搶答,語氣裡帶著小得意。
"我家淮茹真聰明。"言清漸笑著摸摸她的頭,"北極星又叫勾辰一,是現在離北天極最近的亮星。古人航海、行軍都靠它指路。"
李莉好奇地問:"它永遠不動嗎?"
"也不是永遠。"言清漸耐心解釋,"地球自轉軸會緩慢移動,大概一萬兩千年後,織女星就會成為新的北極星。不過那會兒咱們…"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婁曉娥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輕聲問:"那會兒咱們就不在了,是嗎?"
言清漸點點頭,隨即又笑了:"所以啊,要珍惜當下。你看這滿天星星,有些咱們看著還亮著,其實可能早就滅了。它們的光走了幾百年、幾千年才到咱們眼裡。"
這話說得三個女人都有些怔忪。秦淮茹握住言清漸的手,握得很緊。
"清漸,再講個星座故事吧。"李莉央求道,"上次你說的那個獵戶座,還沒講完呢。"
言清漸清了清嗓子,擺出說書人的架勢:"話說這獵戶奧利安,是希臘神話里最英俊的獵人。他誇口說能殺死天下任何動物,結果惹怒了天后赫拉。赫拉派一隻毒蠍子去蜇他…"
"然後呢?"秦淮茹聽得入神。
"然後奧利安被蜇死了。"言清漸一攤
手,"天神宙斯覺得可惜,就把他們都升到天上,成了獵戶座和天蠍座。不過為了不讓這對冤家再打架,一個安排冬天出現,一個安排夏天出現,永遠見不著面。"
婁曉娥噗嗤一笑:"這天神還挺會調解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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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言清漸擠擠眼,"所以你們看,天上不光有愛情故事,還有職場糾紛呢。"
"什麼職場糾紛?"李莉沒聽懂這個新詞。
"就是…工作中的矛盾。"言清漸換了個說法,"比如那個仙后座,傳說仙后卡西奧佩亞老是吹噓自己比海神的女兒還漂亮,結果惹怒了海神,國家遭了災。最後沒辦法,只好把女兒獻祭…你們說,這算不算禍從口出?"
秦淮茹若有所思:"所以做人要謙虛。"
"對對對。"言清漸連連點頭,"尤其咱們淮茹,從來不吹噓自己漂亮,其實比仙后漂亮多了!"
"油嘴滑舌!"秦淮茹臉一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正說笑著,一道銀光劃破夜空。
"流星!"婁曉娥驚呼。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今夜居然有流星雨。
四個都坐直了身子,仰頭望著這難得的奇景。一道道銀線在黝黑的天幕上短暫綻放,又瞬間消逝,美得讓人屏息。
"快許願!"李莉第一個閉上眼睛,雙手合秦淮茹和婁曉娥也跟著照做。言清漸看著她們虔誠的樣子,心裡柔軟一片。他也閉上眼睛,默默許願:願此刻永恆,願她們平安
,願這個家能安然度過即將到來的風雨。
許完願,秦淮茹睜開眼睛,好奇地問:"清漸,流星到底是什麼?"
"是宇宙中的小石頭、小冰塊,闖進咱們地球的大氣層,摩擦燃燒發出的光。"言清漸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大部分在落地前就燒完了,少數能落到地上,就叫隕石。"
"那落到人頭上怎麼辦?"李莉擔心地問。
言清漸哈哈大笑:"放心,概率比被雷劈還小。再說了…"他拍拍胸脯,"有我在,就算有隕石掉下來,我也給你們擋著!"
"淨說傻話。"婁曉娥嗔怪,眼裡卻滿是笑意。
流星雨漸漸稀疏,夜空恢復平靜。茶已經涼了,西瓜也吃得差不多了,但誰也不想回屋。
"清漸,"秦淮茹靠在他肩上,"你說…那些星星上有人嗎?"
這個問題讓言清漸愣了愣。1952年,人類還沒登上月球,更別說探索外星生命了。但他知道答案。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他選擇了一個中肯的回答,"宇宙太大了,像咱們地球這樣的星球,可能有無數個。但就算有,離咱們也太遠了,光都要走好多年。"
李莉喃喃道:"那他們會不會也在看星星?也在想有沒有別人?"
"也許吧。"言清漸輕聲說,"不過對他們來說,咱們的太陽也只是天上的一顆星星。"
這話讓三個女人都陷入了沉思。在浩瀚的宇宙面前,個人的悲歡離合顯得那麼渺小,卻又那麼珍貴。
婁曉娥忽然說:"清漸,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們看到這麼廣闊的世界。"婁曉娥認真地說,"以前我覺得,人生就是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現在我知道了,天上有這麼多星星,地上有這麼多知識,人生可以很廣闊。"
秦淮茹和李莉也點頭。她們從農村、從工廠、從深閨走出來,因為這個男人,看到了一個更大的世界。
言清漸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一手摟住秦淮茹,一手握住李莉的手,看向婁曉娥:"是你們讓我的人生變得完整。"
月光如水,星光如碎鑽灑在四人身上。小院裡一片靜謐,只有夏蟲偶爾的鳴叫。
這一刻,沒有複雜的感情糾葛,沒有對未來的憂慮,只有四個年輕人,在星空下分享著彼此的溫暖。
夜漸深
不知過了多久,秦淮茹打了個哈欠。
"困了?"言清漸輕聲問。
"有點。"秦淮茹揉揉眼睛
李莉和婁曉娥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
四人收拾了桌上的杯盤,準備回屋。言清漸走在最後,抬頭最後看了一眼星空。
銀河依舊璀璨,牛郎織女依舊隔河相望,北斗依舊指著北極。這些星星看過了多少人間悲歡,還將繼續看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句詩,輕聲念出來:"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走在前面的三個女人回過頭。
"什麼意思?"秦淮茹問。
"就是說,咱們現在看的月亮,古人也看過。"言清漸解釋,"而古人看月亮時的心情,和咱們現在可能差不多。"
婁曉娥若有所思:"就像牛郎織女的故事,一代代人都在講。"
"對。"言清漸笑了,"所以啊,要好好生活,好好相愛。這樣等咱們也變成古人,後人說起咱們的故事,也會覺得美好。"
這話說得三個女人心裡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