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蘇晚晴到灤縣中繼站,言清漸沒有立刻回四九城。
他以「設備調試」為由在中繼站多待三天,站里兩名崗哨戰士住西側,東側那間堆備件的空房被他收拾出來——舊木床、一張桌子、窗戶朝南,比知青點的土坯房強出太多。
蘇晚晴看了沒評價,只是彎下腰把床板上殘留的灰塵用抹布一遍遍擦乾淨,動作極輕,像怕碰壞了什麼。
她的工作不複雜,整理物資出入庫記錄,打掃機房衛生,給值守戰士做飯。第一天她就把半年的台帳全翻了出來,那些紙頁卷邊發黃、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跡洇成了一團。她坐在桌前一張張地翻閱,偶爾蹙眉,偶爾用指尖沿著模糊的數字描摹。
言清漸在她身後看她寫字——那雙手握筆的姿勢很好看,腕骨細而圓潤,指節修長勻稱,力透紙背卻不僵硬。她謄抄的台帳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筆都有交代,每個數字都有來處。
隔天她就開始做分類索引,言清漸教她的方法,她學得很快,甚至自作主張加了一欄「備註」,把每批物資的用途、領用人、消耗周期都標了出來,連言清漸都沒挑出毛病。她抬眼問他「行嗎?」語氣淡淡的,好像並不在意他的評價,但手指捏著筆桿的力道微微發白。
「做得很好了。」
言清漸不吝誇獎,讓她嘴角動了下,盡力憋著沒笑出來,低頭繼續寫。
到了晚上,言清漸把她叫到了機房外面的平台上。
中繼站建在灤縣城北十里的小山丘上,四下是松林和荒坡,入夜後風從林子裡穿過來,帶著松脂的澀味。月光很亮,把松針的影子鋪在地上,像一層碎鐵絲。兩名戰士都在西側的崗位上,平台這邊只有言清漸和蘇晚晴兩個人。
蘇晚晴穿著件淺灰短襯衫,露出細白勻淨的前臂。襯衫下擺扎在褲腰裡,腰身被勒出窄窄的弧線,不誇張,但恰到好處地收住了,往下是流暢的腰胯曲線。
她剛洗完頭,頭髮半干,鬆鬆地垂在肩後,發尾微微卷,貼在頸側那小片皮膚上。月光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光,眉骨到鼻樑的線條乾淨利落,嘴唇薄而飽滿,下唇中間有道淺淺的凹陷。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黑,瞳仁里映著亮光,看人的時候不閃不避,直直地看過來,有種沉得住氣的坦蕩。
「晚晴,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她側過頭,盡顯嫵媚,等他往下說。
「我不能常來灤縣,四九城那邊有工作,也有家。中繼站會安排人定期檢查,但我不能保證每次都親自來。」
淡淡的憂傷瀰漫開來,蘇晚晴沒有移開目光,月光下她的臉很安靜,安靜得不像在聽跟自己有關的事。
「我知道,那天在招待所你就說了,你已經結婚,有妻子。」
「那你——」
「我說了我不在乎。」她伸出手,食指輕輕按在他嘴唇上,力道很輕,指尖微涼,帶著剛洗過頭的水汽。那根白皙手指在他唇上停了瞬,隨後收回,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你給我找了地方住,給我飯吃,沒欠我什麼。愛上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後悔,也不會纏著你。」
「晚晴,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想表達什麼?」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站里的戰士我會交代,有事就讓他們傳話給我。」
蘇晚晴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很近,近到言清漸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洗衣皂里混著頭髮上殘留的濕氣,乾淨得不像話。
她仰頭看他,月光從她頭頂灑下來,照得她鎖骨下面那片皮膚薄而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脖頸和鎖骨的弧度,線條流暢的從耳後一路滑下來。她痴迷的望著他,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翹著,神情說不上是笑還是認真。
「言清漸,你這個人真彆扭。明明想關心我,卻又不敢承認。」
「我不是不敢認,是不敢給你承諾。」
「我不要承諾。」她說得很乾脆,「我只要你偶爾來看看我,就夠了。」
這也太乖了,搞得言清漸都不會了都。月光把她整個人浸成柔和的銀白色,她站在松林的陰影邊緣,襯衫被晚風吹得微微貼住身體,勾勒出腰腹到胯部那段收緊又放開的輪廓。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掌心貼住她半乾的發頂,髮絲從指縫裡滑過去,涼而滑。
蘇晚晴閉上眼睛,一臉享受。再睜開時,她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穩。
發力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下,同時往前邁了一小步,整個人就貼進了他懷裡。她的額頭抵在他下巴下面,呼吸打在他領口,熱而急促。從他手腕滑到手臂上,指尖隔著襯衫布料按著他的小臂,慢慢在收緊。
這個他熟,言清漸嘴唇吻到她的發頂。松脂味、皂香味、濕頭髮的味道混在一起,從鼻腔灌進去,沉甸甸的。他的手從她頭頂滑下來,落在她後頸上,掌心貼著那截細而韌的頸項,拇指按在她耳後,皮膚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
蘇晚晴仰起頭,一臉渴望。月光正好落在她眉眼之間,那雙眼亮得驚人,瞳仁深處有情慾在翻湧,像水底暗流被月光照見了形狀。嘴唇微微張開,下唇那道凹陷變得更深。
言清漸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風情,狠狠吻了上去。
她回應得很急,舌尖探進來帶著點莽撞的力道,嘴唇用力地貼著他,牙齒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又鬆開。手從他手臂上滑下去,摸索著找到他的腰帶,指尖笨拙但堅決。言清漸扣住她的手腕,停了一瞬。她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眼睛裡全是光,全程都沒說話,只是又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腰上。
襯衫下面的皮膚是燙的,典型的動作片。
直直把她抱起,修長的的雙腿鎖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臂圈著他的脖子,嘴唇貼在他耳根,呼出的熱氣順著脖頸往下淌,真的好會!
她比想像中要輕,骨頭很細,貼在身上的每寸都是軟的、熱的,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緊繃彈性。她的腰在手掌里收得很窄,往下是圓潤而結實的弧線,再往下是兩條修長而有力的腿,腳踝交疊,腳趾蜷縮著。
房間很小,舊木床的床板發出沉悶的響聲。月光從南窗照進來,正好落在床沿上,把蘇晚晴的身體照成一幅半明半暗的畫。
襯衫扣子被扯開的瞬間有幾顆崩了出去,彈在牆上又落在地上。她的肩膀很薄,鎖骨突出,皮膚下面有層薄而均勻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胸口往下收成一道窄腰,小腹平坦,肚臍下方有條淡淡的淺色紋路。
褲子蹬掉的動作很急,腳踝從褲管里抽出來的那瞬被月光照著,細而白,腳背上的血管隱隱透出青色。
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脖子往上親,牙齒輕輕咬住他的喉結,舌尖掃過去反客為主。
秘密被打開,僵硬的、緊張的,膝蓋併攏,手臂垂下去,手指攥住床單,指節發白,關鍵時候會攥住他的手臂。
發出聲音的時候很輕,壓在喉嚨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從齒縫間漏出來,斷斷續續,像跑了段很長的上坡路。頭往後仰,脖子繃成一道弧線,下巴抬起來,月光照在她喉嚨上,那小片皮膚薄得能看見血管的走向。
言清漸湊上去,能感覺到她喉嚨里的震動從嘴唇傳過來,又急又密。
後來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不大,但很清晰,一聲接一聲,帶著哭腔的尾音,手從床單上鬆開,改去抓他的肩膀、後背、手臂,抓不住,又鬆開,再抓。
腳踝在後腰上交疊,腳趾用力蜷著。月光從窗口移進來,照在她身上,皮膚上覆了層細密的汗,亮晶晶的,鎖骨窩裡積了一小汪,隨著呼吸晃動。
到最後已經沒有力氣出聲了,整個人癱在床板上,四肢攤開,呼吸從胸口劇烈地起伏,汗把床單洇濕了一大片。
此時有些狼狽,頭髮貼在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像黑色的水草。月光從身上移過去,只留下一條窄窄的光帶,橫在她腰側。
盡力壓制呼吸頻率,言清漸側躺在她身旁,一隻手搭在她後腰上。
她的皮膚還在發燙,呼吸漸漸慢下來,從急促變成綿長,胸口的起伏也平了。過了一會兒,才有力氣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整個人縮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圈。
窗外松林里的風還在響,一陣一陣的,從遠處來又往遠處去。中繼站西側屋裡傳來戰士換崗的腳步聲,很輕,瞬間就被夜色吞了。
蘇晚晴在他懷裡動了下換了個姿勢,仰起臉看他。月光從窗口斜進來,照在她側臉上,眉眼之間的銳利被睡意磨鈍了,嘴唇微微腫著,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齒痕。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灤縣北邊那片荒坡上的夜。
「清漸,你下個月來嗎?」
「應該能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挺滿足的,沒再說什麼,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呼吸漸漸慢下去,手指從他腰上滑落,搭在床沿上,鬆鬆地蜷著。
言清漸視線里出現她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是整理台帳時被紙邊割的。
伸手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