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之後，江晏直接開始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第一件……針孔攝像頭。
很好，聽起來還算正常。
除了江晏直接下單了十幾個之外，也沒啥問題。
擔心家裡被偷啊！
但是，從第二件開始。
事情就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繩子，鎖鏈。
甚至，楚雲昭還眼睜睜的看著江晏跟一家客服溝通了一下。
定製了一個大小合適的籠子。
有多合適呢？
大概……合適到可以放得下楚雲昭那個人偶，還預留了一點活動空間的那種。
看著在跟客服溝通的時候，明顯是有些興奮的江晏。
楚雲昭沉默了，神色間多少有些複雜。
不出意外的，楚雲昭大概能猜到江晏準備玩什麼。
甚至，也想像得到江晏準備怎麼用那些東西。
問題是……這是江晏？是他家阿晏？
楚雲昭著實沒想到，自家阿晏還有這一面。
雖然說，楚雲昭好像也不介意，甚至有點期待？
而且，也大概猜得到，江晏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從小到大就只從爺爺那裡得到過溫暖，還被血肉父母接連拋棄的人——
哪怕是放棄的再果斷，心性也是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的。
不然的話，江晏不會選擇孤身一人，把他自己封閉在這件房子內。
也不會在受到孽煞的影響後，自殺於年歲正好的時候。
楚雲昭覺得自己大概要慶幸。
在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之後，江晏的選擇是想辦法把自己留下來……
想辦法把自己困住，而不是把自己也摒棄在外。
江晏也不可能會丟下自己！
……
在買完某些不太對勁的東西之後，江晏眼中的興奮跟隱藏的很深的執念褪去。
漸漸地感覺有些心虛。
但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收手，而是又買了一些衣服。
不出意外的，正是按照人偶的尺碼來的。
江晏在雕刻人偶的時候，給人偶雕刻的衣服是古風長袍的類型。
在準備下單的時候，也就習慣性的找了一些新中式風格的衣服。
沒有急著付款，而是先拿走了蒙在人偶腦袋上的衣服。
把手中的購物車界面在人偶面前展示了一下。
用手指一一點開，像是在徵求人偶的意見般——
「這一件，米色的，跟檀香木的顏色比較搭。」
楚雲昭湊近看了一眼。
是一個米色的，上面帶著竹子圖案的類似於中山裝款式長袖長褲的套裝。
【還不錯……阿晏的審美很棒。】
江晏聽不到楚雲昭的神識發聲，但是楚雲昭還是認真的點頭贊同江晏的審美。
「這一件黑色的，是漢服改的，上身會很貴氣。」
是一件黑色的束腰長袍，上面有著用黑金色的絲線做出來的刺繡圖樣。
【確實是很貴氣，嗯……衣服本身也很貴。】
【所以，以後要靠阿晏養著了。】
楚雲昭可是江晏的人偶。
被江晏養著，理直氣壯！
誰讓他的阿晏想把他關起來呢？
楚雲昭甘之如飴的要落入名為江晏的陷阱內，也要索取自己的報酬才可以。
除了衣服這種外物之外，楚雲昭更想要一個更加鮮活的江晏。
就這樣，兩人一個拿著手機上的衣服給人偶看。
一個以別人看不見的神識狀態附和著，竟然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且溫馨的場面。
一直到看了至少十幾套衣服之後，楚雲昭默默地看了一眼江晏身上簡單的白襯衫加藍色牛仔褲的搭配。
看著像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不用想都知道，江晏給他自己買衣服都沒給自己這個人偶買衣服的時候積極。
最後，江晏的手指停在了一件明亮的紅色漢服上。
這次，倒不是給人偶看的。
而是像是若有所覺般，看向了自己身旁的某處。
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人偶做不出你完整的樣子——」
「但是，我想，這個顏色應該很襯你。」
「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見你穿……」
最後一句話，江晏說的語氣有些低落。
嘴角本來就不怎麼揚起的弧度更是在瞬間抹平。
【會有的。】楚雲昭的神識看起來比平常都變得柔和了一些。
也是在剛才江晏的碎碎念中，楚雲昭才發現。
原來，在自己沒來的時候。
自己已經在江晏的夢中，出現過無數次。
難怪……難怪屬於江晏的這個人偶明明是從很多年前開始，就被江晏一點一點給製作了出來。
但是，五官上跟楚雲昭本身就是十分相似的。
更別說，在楚雲昭帶著自己的神韻，正式取代了這個人偶之後。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阿晏已經思念了我無數次。
楚雲昭仍舊感覺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地觸碰到了一般，軟塌了一塊。
我的阿晏啊！
楚雲昭側著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江晏。
江晏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目光落在手機界面上。
想到第一個訂單……眼神中又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期待。
……
下午的時候，江晏難得的沒有做雕刻的工作，也沒有直播。
而是就正對著獨屬於他自己的人偶的方向坐著，干看了一下午。
楚雲昭的神識則是靠在江晏的肩膀上，偶爾還會打個盹。
沒辦法，在這種普通的小世界——
要是神識一直待在外面的話，消耗還是蠻大的。
但是，楚雲昭很喜歡這種類似於心照不宣的相處的感覺。
如果江晏不是除了吃飯上廁所之外，一直干坐到了後半夜的話……
【真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楚雲昭的神識直接鑽回到了人偶內，用為數不多可以在這個小世界使用的神力，給江晏下了一個安眠的術法。
江晏對此一無所知。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困，身體下意識的躺回到了床上。
在陷入水面狀態之前，江晏隱約聽到了一道只有在夢裡聽到過的聲音。
「阿晏，做個好夢。」
江晏很想說：有你的夢裡，才是好夢。
然而，話未出口，江晏就直接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