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嗣昌一番無敵操作,把崇禎皇帝和內閣大臣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直接立於不敗之地,即便眾人對他再恨得牙根痒痒,但也只能如此了。
原本對自己布局山西三鎮無比滿意的崇禎皇帝,此時此刻心中百轉千回,這種情況已經不止一次了,無論他怎麼去用盡心思去想,用盡手段去做,到最後好像沒有一次真正按照自己心意去施行的。
這幫可恨的朝臣總有令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來應對,而且還讓他啞口無言,不得不順著他們的意思去做一件事情。
他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
崇禎皇帝強忍著噁心,把有功之臣的名單交予吏部,核定之後逐級賞賜,對於升官的人,抓緊時間造袍制印。
如今只能期望孫傳庭和周衍是忠貞之臣了,不然山西三鎮就真的爛透了。
幾日後,
周衍就收到了朝廷的封官摺子和一枚銅官印,以篆書寫:「宣化新河守御千戶所」。
聖旨一般分兩種,一種是摺子的形式,這種用的最多,只是說事,或人事變動。
一種是布卷,這種多是用於政令頒布,用的很少。
而周衍得到的就是摺子,類似快遞的方式,吏部派人把封官摺子和官印送到州府衙門,然後就走了,知州再派人把摺子和官印送給周衍。
一起來的還有其他四人的封官摺子和官印,
霍安升任副千戶,從五品官,喬嶺山、張獵鹿、步三喜都是正六品百戶,各自拿著銅官印喜不自勝,恨不能把摺子和官印供起來。
書房中。
周衍和孫傳庭相對而坐,丫鬟送茶之後退走。
孫傳庭開門見山道:「新河口堡是個危險的地方,萬全右衛城是蒙古高原和華北平原的過渡地帶,新河口堡更是在最前沿,可以說是直面蒙古,
但好處也是擺在明面上的,因為是過渡地帶,所以既可以農耕,也可以放牧,並且萬全右衛城不射州縣,全是軍屯,你的三萬人和數千牛羊牲口有地方放了,
這是我和撫台大人商量之後的結果。」
「你的千戶所規制1120人,但不必死守規制,可根據錢糧曾兵最多1500人,你下轄十個百戶所,每所112人,這是定額,其餘兵力你自己率領,
夫人已經為你招募親衛五十,一年軍餉用度府里支出,到了衛所之後,你要親自教授親衛武藝,每日操練不可懈怠,一年後,五十親衛的家眷會遷到新河口,其中年輕女眷就是你府里的人了,須得對他們好些。」
「那三萬人,讓他們屯田,至於牛羊放牧之事,我不說你也知道該怎麼做,但有一點,切不可過度殺戮壓迫,須知張弛有度,方可萬全。」
話音落下後,周衍等了幾秒,見孫傳庭不再言語,便點頭應道:
「侄兒記下了。」
孫傳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衍也抿了口茶。
其實周衍在等孫傳庭說其他事,但沒想到孫傳庭說完這些之後,竟然拿起兵書自顧自看了起來,這讓周衍有些尷尬。
幸好,丫鬟在門口說話了,打破了周衍的尷尬:
「給老爺回事,夫人置辦了新衣,叫大人試穿。」
孫傳庭頭也不抬的說:「去吧。」
「侄兒告退。」
周衍起身揖禮,然後離開,在出門之前,咂摸咂摸嘴,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出了書房。
孫傳庭抬眼看了下,隨即又安靜看書。
張氏給周衍置辦了不少新衣,常服有「系帶結直領大襟道袍」、「絲絛束腰繡紋直身」、「對襟直領大袖外衫」、「素色,深色襴杉」等等,還有冬天穿的「胖襖」,「護搭」、「大氅」等等... ...
「叔母,這些太多了。」周衍現在已經不是不好意思了,而是真的覺得太多了。
張氏笑道:「既是官身,當有威儀才是,你現在沒有成家,我幫你置辦,等你以後成了家,自有人給你置辦,但要記得,結親定要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女子才可以,切不可流連煙花所,為美色所迷,
娶妻之後,姬妾之事,有你娘子為你操心,大丈夫之志,當扶搖九天,不可落於煙塵之中。」
「侄兒省得了。」
周衍說完之後,又道:「侄兒父母不在,親族早散,結親之事,可能要勞煩叔母操心了。」
張氏聞言心中一動,周衍的言下之意她聽懂了。
簡單來說,如今他還願意娶孫家女,願意跟孫家綁在一起。
「我與老爺就是你的長輩,自然會為你操辦。」張氏拿起一件對襟外衫:「去試試這件... ...」
對於相親聯姻這種事,周衍完全沒有負擔,他家裡人都是這樣,他老爸老媽,大哥,二姐都是相親結婚的,就連他在大學時,都不能輕易談戀愛,就怕畢業工作之後安排相親,沒辦法跟女朋友分手。
畢竟,他以後的人生道路家裡都給安排規劃好了,結婚這種事自然也在計劃之中。
代州孫家,無論是對他的恩情,還是以後的政治關聯,都是必須選擇的對象,況且,吳甡的一系列安排,以及周衍所處的萬全都司位置,要是沒有孫傳庭在朝中照應,他會被宣府和大同兩鎮吃的渣都不剩。
一應事安排妥當,三天後,周衍從自己的宅子出來,先去孫府拜別,孫家人送他出門,張氏準備了五大車糧食,供他們在路上吃。
「叔父叔母,侄兒走了。」周衍抱拳躬身。
孫傳庭微微點頭,沒有言語,張氏微笑道:「路遙險阻,多加小心。」
周衍鄭重點頭,隨後上馬離開,身後跟著霍安四人和他們的家眷,前幾天,霍安的家眷來了一大幫人,宅子住不下,還是借用了孫府的西宅才住下來,後面是五十個親衛,趕著十輛騾子車。
孫傳庭望著周衍的背影,對張氏道:「勞煩夫人準備行裝,後日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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