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周衍壓根就沒想給葡萄牙通商內地的機會。
造出有效射程十里的火炮,只會笑眯眯的給錢,讓他再接再厲,不斷精進。
造出有效射程十五里的火炮,那卡洛斯這輩子也就待在新河口了,直到死的那天,都得是周衍麾下的二等兵。
離開試射的西面山坡後,周衍讓孫世寧把他說出去的那些賞賜趕緊兌現,賞賜激勵這玩意兒要的就是個熱乎勁兒,過勁了,心氣兒也就弱了幾分,對賞賜的期待也就會淡很多,這不利於兵杖局現狀。
周衍回來之後,去了趟兵杖局,賞了包括葡萄牙人在內的所有工匠,一下子散出去兩千多兩,還有整個新河口僅有的幾十兩黃金,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新河口。
並且,
周衍還說了,只要有關於火器的想法,被採納之後,驗證有用,立刻重賞,
於是,
瞬間掀起了讀書學習的狂潮,不讀書學習,怎麼知道那許多事情,許多知識,不識字,不知意,怎麼去兵杖局拜師傅?
這得益於周衍「承諾必現」的一貫作風傳統,畢竟,他有錢,是真的捨得花。
周衍此時卻沒有回府,而是去見了冰圖阿海和額哲。
這兩個冤家雖然不打了,但仍然互相不待見,坐在周衍面前冷著臉,誰也不看誰。
周衍不知道他們是做出的有仇有怨裝樣子,還是真的不和,但對周衍而言,在射程五里的火炮造出來之後,已經無所謂了。
在絕對強大的火器面前,任何能征善戰的民族,都會變得能歌善舞。
周衍喝了口膩乎乎的熱奶茶,竟然感覺有些好喝,放下銀碗,看向冰圖阿海和額哲,問道:
「你們兩部騎軍準備的怎麼樣了?」
冰圖阿海剛要說話,就被額哲搶先開了口:「早已經駐紮在孫總管指示的位置,就在青山城東南十里,三千蒙古勇士,四千五百匹戰馬。」
額哲說的時候,雖然滿臉傲然,但這已經是察哈爾蒙古人大半家底了,三千個壯年男子,四千五百匹戰馬,倒是不算什麼。
關鍵是,這三千人不能放牧,不能勞作,只能待在那裡吃糧,等著周衍的戰爭命令,四千五百匹戰馬也要定期更換成中等馬以上,這都是資源的憑空。
換句話說,
就算周衍一直都不用這三千人和四千五百匹戰馬,就放在那裡待著,都能持續不斷消耗察哈爾的內部資源。
所謂駐軍吃錢就是這個道理,
而周衍更狠,利用自己的商業資源,死死掐住他們的脖子,讓他們自己駐軍吃自己的錢糧,在戰時,他們更要給周衍賣命,以換取整個部落民族的小部分生活資源。
冰圖阿海瞥了眼額哲,冷哼一聲,然後笑著對周衍說道:
「大人,我們的三千名勇士和六千匹戰馬,已經駐紮在青山城東北十里,另外,這三千勇士的家人也遷到了青山城北五十里,可以為大人放馬牧羊。」
相比於跟明朝摩擦了上百年,又跟建奴打了兩次大仗的察哈爾,外喀爾咯自然要富有很多,冰圖阿海的底氣很足。
周衍剛要拿起銀碗喝一口奶茶,聞言頓了下,抬頭看向冰圖阿海,問道:
「是誰允許你把三千騎兵的家人,遷到青山城北的?」
剎時間,
氈包安靜了下來,不只是冰圖阿海,就連跟他不對付的額哲也屏住了呼吸,他們不知道周衍為什麼突然變臉,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問題。
冰圖阿海在怔愣片刻後,慌忙站起身,對周衍躬身行禮:
「尊敬的周衍大人,我不知道是什麼觸怒了您,請您坦誠相告,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行事。」
周衍繼續伸手把銀碗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了口。
額哲身體僵硬的坐在凳子上,冰圖阿海依然保持著行禮躬身的姿勢,等待著周衍的話語。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是否真的有什麼意圖,你能遷一部分族人來察哈爾,是察哈爾汗看在本官的面子上行的方便,同時也是加入『茶馬易所』的條件,但你不能隨意安置人口,為你後續族人遷徙而來做心理試探。」
周衍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冰圖阿海,
「我需要你們的牛羊和戰馬,你們需要我的糧食和茶葉,我希望這樣的交易,可以一直持續下去,而不是你們藉機侵蝕察哈爾,冰圖阿海,我說的話,你明白嗎?」
不管冰圖阿海明不明白,額哲是聽明白了,他猛地起身抓住冰圖阿海的衣領,就要動手。
「砰!」
桌子被周衍拍的發出震響,二人身體同時一震,看向周衍,而後迅速分開,小心翼翼整理了下衣服。
周衍蹙眉道:「我沒心情看你們打鬧,冰圖阿海,把部落遷到新河口北三十里,扎在新河口和察哈爾三千騎軍的視線之內,
額哲,把你的部落遷到青山城東三十里,扎在你們和外喀爾喀三千騎軍之間,
無論你們是真的不對付也好,還是演戲給我看也罷,想要通商,讓族人有糧食吃,有茶和鹽,有錦緞布匹穿,軍隊不被我的火炮和火槍轟成碎肉,就得守我的規矩。」
額哲和冰圖阿海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躬身行禮,不等說話,周衍便站起身,說道:
「今晚我軍開慶功宴,你們可以帶著家眷來參加,下午可以讓族人帶著乳製品、牛羊皮貨等特產來新河口交易。」
說完,
周衍離開了氈包。
額哲和冰圖阿海二人良久無言語,思慮良久,轉身深深對視了一眼,一個輕輕搖頭,一個默默嘆氣,先後離開了氈包。
千總府。
「哈哈哈... ...世寧,那兩個蒙古人叫你總管,你啥時候淨的身,你要是想去宮裡上班,我花點錢也送你進去。」
「滾滾滾,煩著呢。」
周衍憋不住笑:「世寧,要不要給你求個官職,總管總管的叫,也不是個事兒啊。」
孫世寧翻了翻白眼:「大哥已經蔭官,我再通過你求官,我爹還活不活了?就算陛下不在意,朝堂上那些官老爺,還不得想盡辦法弄死我爹?
總管就總管吧,總不能叫一輩子,等開戰了,我跟你出征,到時候砍幾顆韃子腦袋,就有官當了。」
周衍深呼吸平靜一下,還是忍不住笑,天知道,再額哲說出「孫總管」三個字的時候,他憋笑是有多麼辛苦。
「對了,我離開之前,讓你給迎恩堡送一些糧食物資,送到了嗎?」
「早送到了,走的關外。」
孫世寧說:「不僅是迎恩堡,萬全右衛城的屠將軍那裡,我也送了些糧食,畢竟開春之後的戰事行動,還得他向上報公文。」
周衍點點頭:「把今天要賞士兵的銀子,都搬到校場,牛羊多宰一些,省些米糧,還有養馬的錢,再加三成,冬天不好打仗,除了行軍、糧食、天氣等原因外,還有就是戰馬無糧瘦弱,那咱們就用錢把戰馬養的膘肥體壯,
不要心疼錢,到時候,一仗就打回來了。」
新河口大管家孫世寧沒有言語,只是低著頭,苦著臉,瘋狂扒拉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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