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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崇禎又破防了

2026-01-25 19:22:18 作者: 大夢長空

  周衍回了自己的千總府,這一趟巡視下來,他無比確定一件事。

  漢人,只要給他們生活條件搞上去,讓他們沒了生存壓力,什麼好活兒都能給你整出來。

  都知道周衍重視火器,他們投其所好也好,統一思想也罷,總歸是在努力,並且,還有些令人瞠目結舌,出乎意料的成績,那就夠了。

  ·在周衍巡視邊防完後回府之時,

  此刻的京城,下雪了。

  瑞雪兆豐年,

  雖不知崇禎九年將會是何種光景,但領了俸祿的官員們倒是可以過個好年。

  「皇爺,四更天了。」

  王承恩看著伏在案上看九邊圖的崇禎皇帝,輕聲呼喚,然後把暖手爐送到崇禎手上,遲疑了下,再開口道:

  「皇爺,先休息吧。」

  崇禎雙手在暖手爐上輕輕摩挲,稍有了些暖意後,輕輕咳嗽了聲,王承恩想去倒一杯熱茶,卻被崇禎叫住:

  「承恩啊,你覺得梁廷棟所說... ...能成嗎?」

  崇禎何嘗不知「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只要先遏制建奴哪怕兩年,洪承疇和盧象升就能徹底消滅高迎祥等賊寇,到時內部沒了賊亂,便可安心對待外敵。

  所以,梁廷棟的海上遏制遼東的奏疏,崇禎看了一遍又一遍,但大凌河、旅順等地已經失陷,登州和遼東也被切割了,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除非大凌河沒有失陷,按照孫承宗的法子,以大凌河城為後方根基,慢慢向前蠶食,收復失地,便能築起海上防線。

  或許,如今國內賊亂早已平定,遼東形勢一片大好,也說不定。

  此時此刻,

  崇禎心中無比後悔,當時關於大小凌河城的修建爭論非常激烈,孫承宗、祖大壽、陳新甲等人主意修建大小凌河城,其餘臣工皆反對,

  最後的結果就是大凌河之戰慘敗,孫承宗請辭歸鄉,祖大壽詐降之後,與朝廷日漸疏遠,陳新甲也去了宣府,跟楊國柱形成了軍政集團。

  王承恩走上前來,猶豫片刻,低聲開口道:「恐... ...只是一紙空談。」

  一紙空談嗎?

  崇禎頹喪的坐在那張象徵著皇權的龍椅上,雙目無神地望著虛空,口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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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數使然,朕當奈何,大凌河城... ...孫卿,曹卿,傅卿... ...今冬,可還好?」

  他無比想念孫承宗,曹文衡,傅宗龍三人,記憶回到初見三人之時,

  那時,三人是何等姿態,自己又是怎樣地雄心壯志,轉眼五年過去,三人不知近況如何,自己卻是滿身負累,心志蒼瘡。

  「皇爺,不如召楊嗣昌問策。」王承恩在一旁說道。

  崇禎皇帝朱由檢聽聞此言,轉頭看向王承恩,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大伴啊,前幾年你陪著朕,身受清苦,手上多有凍瘡,今年可有復發?」

  王承恩茫然不解,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起了自己手上凍瘡的事,他舉起雙手,微微搖頭:「皇爺勞心,老奴手上凍瘡兩年前就沒再復發了。」

  然而,

  崇禎的下一句話,差點把王承恩嚇死:

  「是啊,大伴手上的凍瘡早在兩年前就好了,那時,溫體仁正擠破了腦袋進內閣,這兩年,溫體仁一黨往你處送的錢財,也夠你買足量的炭火暖手了。」

  王承恩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發軟,不自覺地跪在了書案邊,臉色慘白,眼神灰敗。

  崇禎皇帝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翻閱奏疏,過了片刻,他突然問道:

  「你的那個乾兒子羊奇洛上奏疏,想請尚方寶劍,以正監軍名分,履行督軍之責,想來是在宣府受了氣,你說,我應該允他嗎?」

  王承恩雙眼之中漸漸恢復些許神色,他很清楚,崇禎既然還跟他說話,就沒打算處置他,但這也是相對的,如果自己不好好回話,還模稜兩可的說些帶有引導性的話語,那就真是離死不遠了。

  「不允。」

  王承恩異常堅定的說道。

  「不允?」


  崇禎身體靠後,微微側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承恩:「說說為什麼?」

  王承恩心中有許多話,但卻只能挑些能說的,而且還要軟中帶硬,表明自己的態度,以這種方式,告訴崇禎皇帝,雖然自己收了溫體仁一黨的錢財,但還是皇帝的人,心是向著皇帝的,以此,求個原諒。

  於是,

  他咬牙道:

  「宣府有周衍,從目前來看,周衍是忠於皇爺的,況且孫傳庭一家還在京師,他更不敢不忠,周衍的新河軍強悍,這是盧象升親眼所見,自不必懷疑,如此情況之下,他在宣府與楊國柱、陳新甲二人相處竟能相安無事,可見,他在處理自身處境方面,很是不凡,

  可皇爺派羊奇洛去宣府監軍,心思是防備年後建奴入寇,可在宣府軍二人看來,就是皇爺在針對他們,二人豈能服氣?

  如此一來,不僅羊奇洛在宣府已是死人無疑,還會連累的周衍好不容易維持的相安無事之處境破碎,老奴淺見,周衍怕是活不過開春,

  僅是如此,年後,皇爺還有機會把周衍調走,可以保他一命,或是安排孫傳庭外任,暫時解除對宣府軍的制衡,周衍也可活命,

  若是賜予楊羊奇洛尚方寶劍,任他在宣府胡作非為,豈不是... ...豈不是... ...將再起登州孔有德之禍嗎?」

  王承恩堅持著把話說完,砰的一聲,腦袋砸在地上,一絲絲血跡滲了出來。

  而崇禎皇帝卻陷入了深深的思慮當中,王承恩一番言語不無道理,若是照此說,他就又做錯了,

  可現在的情況是,

  把羊奇洛調回來,就代表皇帝向地方軍政集團低頭了,把孫傳庭外放任職,也是同樣的道理,屆時,皇帝對地方軍政的掌控,將會再降一個層次,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可什麼都不做,楊國柱和陳新甲必然會針對周衍,正如王承恩所說,周衍恐怕活不過開春。

  崇禎皇帝捏著暖手爐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或許,

  只能希望楊國柱的脾氣暴躁一些,把羊奇洛直接殺了,那樣,既能保住周衍,孫傳庭也不用外放,還能問責楊國柱,接掌宣府軍權。

  但是,可能嗎?

  明顯是不可能的,就算楊國柱會這麼做,陳新甲也不會讓他這麼做。

  一念至此,

  崇禎皇帝有些繃不住了,把暖手爐往書案上一扔,起身快步離開,此時此刻,他只想逃離這個讓他尷尬、羞惱、後悔的地方。

  走到門口,

  崇禎又猛的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在臉貼地面而跪的王承恩,言道:

  「傳旨楊嗣昌,召回問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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