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城奪下來了。
新河軍用自身配備的麻繩綁在建奴的脖子上,另一端拴在戰馬上,長槍、腰刀插在建奴屍體上,火銃、快銃、鳥銃、虎蹲炮等火器放在戰馬上,
這樣,只要把戰馬趕進城,就能實現快速大面積打掃戰場,雖然沒那麼乾淨利索,但卻把最主要的東西帶走了,算是效率化的一種。
把建奴和披甲奴的屍體帶進城,當著全城人的面切腦袋,士兵們認領戰功,分別記錄,再把赤裸的無頭屍體用架子車送到城外,新河軍也不挖屍坑,任由野獸拖走吃掉。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等遼陽和瀋陽的援軍過來收屍。
他們不收屍,會寒了士兵的心,收屍,就會耽誤他們對廣寧城的圍城布置,新河軍就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完全接管城防、倉房、武庫、水井等地方。
同時,也能召集成為漢、蒙、鮮三族人去修補城牆,打造火炮架子,至於城裡的女真人,無論男女老幼,都變成了士兵們的戰功。
切掉上千建奴軍腦袋,以及屠殺全城女真人,雙重震懾之下,不怕城裡的漢、蒙、鮮三族人不聽話。
雖然廣寧城是明朝的,現在屬於重新收復,但真實情況並不是「收故土,開城門,迎漢軍」,這些漢、蒙、鮮三族人,能生活在城裡,沒有在城外做田奴,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但現在是攻守調轉的緊張時期,周衍並沒有屠城,只屠了女真人而已,剩下的那些,當官的全殺,家中錢糧折色過二百兩的全殺,其餘全部都得幹活。
從南往北數,每數到第二十家,那個家的人就是前面十九家的隊長,負責監管他們幹活、每天領糧食和水,無視身份地位,就以第二十家為準。
所以,
在遼陽援軍達到,在城外收斂屍體的時候,城內已經殺完了人,抄完了家,開始施行戰時淪陷城池制度。
「大人,遼陽援軍來了差不多兩千,按照建奴超過六成的上馬率,後續還有步軍一千多,一共不到四千人,其中騎軍應有八百到一千之數,還沒發現白甲兵,上午逃走的那一二百白甲兵,應是逃往了瀋陽衛方向。」步三喜來到周衍面前匯報。
周衍正在寫奏疏,聽著步三喜的匯報,點了點頭,忽然靈光一閃,抬頭看向已經轉身走到門外的步三喜,忽然問道:
「三喜,你平時都吃些什麼?」
步三喜停下腳步一愣,回身疑惑的看著周衍,雖然很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婆姨做的飯食,粟米粥和糙米粥,糧食是糜子餅,有時候吃麵餅,菜就是跟商幫換的醃菜,實在饞了,就去千戶所買點醃肉,再就是隔三岔五的吃頓羊肉和醃魚。」
「就這些?」周衍問道。
步三喜迷迷瞪瞪的點頭:「就這些,大人您也知道,我的俸銀是不少,婆姨還在茶馬易所做點差價生意,但家裡三個半大孩子,都能吃的很,以前沒錢糧,餓也就餓了,現在有錢糧結餘了,總得讓孩子們吃飽,額... ...儘量吃的好點,故... ...嘿嘿,標下家裡的錢糧,每個月都是不太夠吃。」
周衍眨巴眨巴眼睛,步三喜這麼猛,難道跟吃沒有關係?純粹的天賦異稟?
「好了,沒事了,去把戰損統計出來。」
「標下明白。」
「王承嗣,你去找喬... ...找江狗兒,讓他把全城的匠人都聚集起來,從武庫支取物資,儘可能的修整軍備,那七門火炮不要上城牆,就在城中機動,任憑建奴從哪面攻城,就帶過去先發制人。」
「小的領命。」
周衍差點忘了,喬嶺山領的是城防,領城務的是江狗兒,這種命令下錯了,周衍可就鬧笑話了,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腦子混混沌沌的不清醒。
下午時分,
盛京,也就是瀋陽衛那邊的援軍也到了。
但令周衍疑惑的是,他們沒有任何威脅到廣寧城的舉動,而是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連同遼陽的援軍也是如此。
城牆上,
周衍帶著三個百戶官望著城外遠方,那個方向,就是兩支建奴軍紮營的地方。
江狗兒開口道:「奴賊攻城,我還倒安心些,他們這樣不聲不響的連個屁都沒有,反而叫人心裡發毛。」
喬嶺山笑著抬手拍了下江狗兒肩膀,笑著說:
「戰爭只是解決問題方式的一種,比還有一種生於戰爭而又高於戰爭的手段,叫做...政治,奴賊此時不攻,那是皇太極要當皇帝了,一敗二敗,他們可以說我們偷襲,但是三敗,可就什麼藉口都沒用了。」
江狗兒撇撇嘴,譏諷道:「一個荒野蠻子領著一幫野人,還想做皇帝,你說生於戰爭而又高於戰爭的手段是政治,我承認,但我認為,這個政治手段和目的,不是皇太極稱帝,而是他們在等京城那些官老爺回信。」
話音落下,
喬嶺山有些恍然,又有些愁緒,微微一嘆,便不言語了。
看到局面沉默下來,周衍看向步三喜,問道:
「你覺得呢?」
步三喜沉吟了下,道:「我在想,朝廷要是以『糧餉不濟,兵力不盛』為理由,放棄義州和廣寧,我們要怎麼應對。」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且不說朝廷中的那些官老爺,通賊之輩不在少數,單說擺在所有人面前的問題,南方海域,就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朝廷不可能不考慮這個問題。」
喬嶺山和江狗兒對視一眼,互相點頭,南面海防,確實是個大問題。
周衍又問:「你們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
三人想了半天。
喬嶺山試探性說道:「使錢,讓寧遠和錦州硬守半年。」
「呵呵... ...提議很好,下次不要再提了。」
周衍的臉整個垮了下來,他哪裡還有錢,就算有,那也是用來「保官」的錢,無論如何都不能動。
而就在廣寧城出現詭異對峙局面的時候。
義州戰報終於送進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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