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走後,洪承疇和賀人龍的目的達到了,再加上周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把盧象升弄去了薊遼前線,
洪承疇孤掌難鳴,賀人龍進兵緩慢,
得以喘息的農民軍迅速去了湖廣,把湖廣嚯嚯的夠嗆,高迎祥和李自成,各自拉起了十幾萬的隊伍,加上兩個多月橫行無忌,致使湖廣多地耽誤農耕。
五月中旬,高迎祥和李自成到達漢中與張獻忠會合。
至此,中原之戰才算真正意義上的結束。
而隨著洪承疇緊追不捨,明軍與農民軍在陝西的大戰即將開啟。
從某種程度上,洪承疇算是打滿了崇禎八年到九年,明軍與農民軍之間的戰爭。
「稟督師,東西兩部殲敵萬餘,逆賊李自成、張獻忠已過包圍圈,援剿副總兵曹變蛟,參將曹鼎蛟追擊李自成三十里,援剿總兵賀人龍請督師軍令。」
「這個賀人龍... ...」
洪承疇聽著戰報微微蹙眉,曹變蛟和曹鼎蛟兄弟追賊三十里,是沒問題的,把他們趕出包圍圈,
可賀人龍竟然原地請令,他當真好算計。
「傳令,曹變蛟部撤回,向漢中進軍50里,
賀人龍部向漢中... ...賀人龍部原地駐紮,扼守要道。」
傳令兵應聲後快速離去。
曹文詔死後,曹變蛟和曹鼎蛟兄弟,還是沒有逃脫洪承疇的掌控,身為援剿總兵,就是帝國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曹變蛟兄弟跟著洪承疇剿賊,也是正常的。
唯一的問題是,曹變蛟這個人適合當薊遼總督,
為什麼呢,
這個人死性,
是當前時代「反向大浪淘沙」後,為數不多按照朝廷規矩辦事的人,
但他也有個毛病,「就地取材」的積極性很高,他是最不怕沒有糧秣軍餉的人。
換句話說,帶著關寧鐵騎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大兄,督師軍令我部進軍三十里,縮小包圍圈。」曹鼎蛟說道。
曹變蛟眸光內斂,臉型瘦削,身材高瘦,坐在首座威儀十足,聽到兄弟如此說,只是嗯了聲,隨後話鋒一轉,問道:
「陝西督撫... ...孫大人可有消息傳來?」
曹鼎蛟搖了搖頭:「尚無消息,想來督師那邊應有策略。」
「策略?」
曹變蛟冷嗤一笑:「什麼策略?事到如今,你還相信洪督師的所謂策略?」
曹鼎蛟沉默了下:「畢竟軍令已下。」
是啊,軍令已下... ...曹變蛟心中微嘆,沉默了很久後,開口說道:
「按軍令去辦吧,但要去信孫大人,陳報此間戰事,別忘了請策。」
曹變蛟臉色為難:「大兄,我們在洪督師麾下,去信向孫大人求策,若被督師知道,定生嫌隙。」
曹變蛟眼睛一瞪。怒道:「真多廢話,生嫌隙便生嫌隙,與我軍生死前途相比,他生嫌隙又能如何?你莫不是忘了叔父之事?」
混帳!
漢中地勢如波濤海浪,兵道狹窄,山石撕碎,能供關寧鐵騎發揮優勢的地域很少,
他明知道!
他明知道!
賀人龍不進兵,我部進兵三十里,他本部洪兵也按兵不動,
若是高迎祥全軍反撲,我軍豈不是要被高迎祥幾十萬大軍困在山裡?!
曹變蛟雖然憤怒,但軍令已下,不容反駁,唯今之計,只能向孫傳庭求救。
而另一邊,
在錦州的祖寬毫無疑問的接到了支援陝西戰場的調令。
祖大壽給他點齊五千兵,其中騎軍一千八百,步軍兩千,一千後軍,二百督軍記錄官。
關寧軍的建制以精煉簡單為主,除了一個後軍,其餘全是前鋒。
而祖寬也依照約定,繞路草原嚇一嚇科爾沁部,從萬全都司走,過大同和山西,進陝西戰場。
額哲接到族人稟報嚇了一跳,趕緊找周衍。
周衍立刻令人準備一百頭羊,五十車糧。
而就在周衍準備糧食和肉的時候,霍安卻找來了。
「大人。」
「嗯,你來了,去調些糜子,湊足五十車,二十車給祖寬,三十車給我家叔父... ...」
「大人,標下有事... ...」
「標下?」
周衍一愣:「你官居千戶,兼任衛鎮撫,怎的自稱標下?看來事兒不小,說吧,我合計合計。」
霍安躬身揖禮,鄭重道:「標下想請兵支援陝西戰場。」
「行啊。」
周衍一邊捧著帳冊寫寫畫畫,調度軍糧,一邊點頭同意。
霍安沒反應過來,重複道:「大人,標下的意思是,想領軍去陝西打仗。」
「我不聾。」周衍再次點頭。
霍安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大人,您應了?」
「應了。」
周衍邊順著糧車往前走點驗糧食,邊說道:「叔父在陝西戰場,就算我放心,世寧也不放心,再者,前番留守新河的一千兵看著同袍立功,心裡也急切,正好帶他們去陝西參戰。」
「但你要記住,士兵可以打仗爭功,你卻不能,你要跟叔父合作,在陝西建立『茶馬易所』分站,途徑山西時,還要聯絡虎大威,在山西德保建立『茶馬易所』分站,明白了嗎。」
霍安疑惑道:「山西建分站倒是可以,但陝西靠三邊,我們也要建分站?能賺錢嗎?」
周衍道:「叔父手中有鹽引,有礦山,這些在他手中換不了多少錢,但在掌控晉商和洞庭商幫的我們手裡,鹽引和礦山,就是金山銀山。」
霍安眼神愈發明亮:「標下明白了,陝西戰事頻繁,人口不盛,商業稀疏,運輸不利,但在我們有洞庭商幫的車馬隊,有晉商的車馬隊,這對我們來說,盈利能翻數倍不止。」
「既然明白了,就去辦吧,啊,對了,幫我叔父好好打仗,再給他帶幾句,就說我正在準備聘禮,待戰事結束,便去求親。」
「大人不再等等?」霍安問道,前段時間周衍還不著急呢,這怎麼突然就要求親了?
周衍翻了翻白眼:「再等?再等府里都要喝涼水填肚子了。」
他實在不善理家,他那些俸祿和米糧,前半個月大魚大肉,後半個月吃糠咽菜,月底涼水充飢,
現在府里又多了一百幾十口親兵,都張嘴等著吃飯,
實在是全家盼望主母久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