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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憶往昔,憶故人

2026-01-25 19:28:29 作者: 大夢長空

  周衍去懷安城把劉光祚一家接到萬全右衛城之後,讓文書起草了一份租賃文書,當著眾人的面,租給了劉光祚一個房子,讓他安頓家人,

  除此之外,他的家人也要幹活,男的去馬場軋草料,女的去織機工坊幹活,劉光祚則跟著教書先生們一邊教授將官兵法軍事,課餘還要出力氣蓋講武堂。

  劉光祚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反正萬全都司的所有人都在幹活,他家要是例外,以後的日子還不得被欺負死?

  其他的都可以不理,孫世瑞那番話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沒有後台,就算再有能力,也是只螞蟻。

  所以,

  現在代州孫家就是自己的後台了嗎?

  要是真細算起來,從吳甡大人把自己和虎大威安排練兵的那一刻起,自己和虎大威就算是代州孫家的人了吧,

  只不過,虎大威有猛如虎這個關係,而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才要在政治權力的交換中,走這麼一遭。

  腦子想的亂七八糟,但並不耽誤他幹活。

  兩天一堂課,一課一個時辰,剩餘時間,就去幹活,蓋講武堂,晚上回家看著幹了一天活,都累到不想說話的一大家子,不知怎麼的,忽然很想笑。

  

  怎麼說呢,

  相比於之前按部就班,依照禮法的生活方式,現如今雖然遭了難,可全家人都好像有了「活人感」,

  沒錯,

  就是「活人感」,卸去了高門大家的禮法束縛之後,幹活才有飯吃,吃完飯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閒聊抱怨,

  今天幹了那些活兒,多麼多麼累,手磨起泡了,腳磨起泡了,腰酸背痛,又跟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見到了那些事,聽說了誰的事跡,新河軍怎麼打蒙古人,怎麼打建奴等等一些事,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著,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老夫人好似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正在用粗瓷大碗喝水的劉光祚,問道:

  「今日在織機工坊挑揀生絲,聽到那些婦人說,如今萬全都司的衛鎮撫是霍安,他是你之前在山西時的下屬吧?」

  老夫人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話語,俱都轉頭看向劉光祚。

  「是。」

  劉光祚放下碗,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說道:「但那只是以前,他此次去陝西支援剿賊,等他回來之後,應該會來拜我,

  但你們要記得,如今我只是個講武堂先生,他是衛鎮撫,切不可有失禮之處,我們來此,須得小心做事,

  若有機會,我會重新建功立業,若無機會,我會奮力爭個軍戶籍,讓家中孩子可以讀書考取功名,至於其他門路,萬不可想。」

  眾人雖有些失望,但也沒有說什麼。

  老夫人言道:「說此事,並不是要你走霍安的關係,為家裡爭取什麼,是怕那霍安起了心思,畢竟他曾在你手下當值,如今身份調轉,若他是心胸狹窄之人,我們一家,該如何是好?」

  劉光祚搖頭:「母親放心,霍安乃是穩重正直男兒,三代世襲百戶官,身具破陣力,腹有詩書氣,怎會因此等小事而起齟齬。」

  「如此便好。」

  老夫人起身:「早些睡吧,明日上工也有精神。」

  一大家子人散去睡覺,劉光祚獨自坐在小馬紮上,仰望星空,經此一事,他感覺自己好像比以前更坐的住了,骨子裡的暴躁之氣也被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接受,緩緩慢行的穩重。

  這種感覺很神奇,難以言喻。

  周衍府上。

  這些日子晉商和洞庭商幫給他送了不少寶貝,他現在畢竟是大軍頭了,軍事實力這一塊,不容忽視,坐鎮萬全右衛城之後,

  晉商被他調理的老老實實,洞庭商幫也暫時沒了那麼多歪心思,好好行商做生意,而對他這位主官的「賄賂」自然是少不了的。

  當然,

  這些寶貝,他基本上留不下幾件,都得留作聘禮之用。

  把那些寶貝挨個抹一遍之後,統統搬進庫房,周衍也消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吸溜著茶水,孫世寧坐在主位書案上,寫寫畫畫,時不時扒拉幾下算盤。

  孫世寧緊蹙眉頭,一本帳冊翻了幾遍都算不明白,最後抬頭看向周衍,無奈道:


  「鈺臨,購買豆子的錢還得增加,今冬儲備戰馬糧,草料、鹽、粟米、大豆,這幾類的錢都算出了數目,可購買『紫花苜蓿』的錢,還差一些,如果挪用下個月的進項,『七月存銀,十月購糧』的錢就不夠了。」

  「差多少?」現在周衍聽到「錢」這個字,腦袋就發脹。

  「八萬三千兩。」孫世寧答道。

  「你別打我私庫的主意,那都是給你妹妹的聘禮,你可要想清楚啊。」周衍先把自己摘乾淨,以免孫世寧打他私庫的主意,而後,說道:

  「要不然... ...從晉商那裡再扣點?」

  孫世寧搖頭道:「不行,他們的錢要供海防,真不能再扣了,洞庭商幫也不行,他們還要支應陝西的商站和易所,也不能再出錢了。」

  周衍撓撓頭,又出了個騷主意:「要不然咱們鑄造一批老式火器,通過晉商,賣給建奴?」

  孫世寧繼續搖頭:「可行是可行,但時間太長,我們的銅鐵鑄造火器,賣給他們,然後,我們拿他們的錢在買陝西的銅鐵回來鑄造火器,雖然獲得的銅鐵更多,可以給軍隊鑄造火器,還能剩下一部分銀錢,填補戰馬糧草儲備,但這麼一來一回的時間太長,冬季之前,火器根本無法裝配全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世寧,咱們緩一天,明天再想行嗎?我真想累了... ...」周衍要跑。

  「不行,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無非是擠壓後幾個月的錢,補當前的窟窿。」

  孫世寧道:「但我告訴你,這還只是『紫花苜蓿』的錢,按照目前的每個月進項,等到九月十月,草原的青草期結束,戰馬就算每天只吃普通草料,負擔也會陡增,到時我只能從『織甲』的錢中扣,你要是不想以後率兵出征的時候,你的士兵只穿半身甲,或者鐵葉缺一塊少一塊的話,你就離開。」

  草!

  那還跑啥!

  周衍沉默的望著房梁。

  「世寧。」

  「嗯?」

  「我想一位故人了。」

  「誰?」

  「周廷儒。」

  「... ...」孫世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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