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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妖艷賤貨

2026-02-08 03:02:45 作者: 大夢長空

  經過短暫的交流,周衍就知道孫世瑞不是一個能商量事的人,這樣的人,只適合下達命令,讓他直接去做某件事,他會利用自己的能力,以及所有能利用到的一切資源,把這件事做得很好。

  但想跟他商議某件大事,他那猶疑不定的性格,立刻就會展露無遺。

  所謂「大事可托不可議」,便是如此了。

  離了保德縣。

  周衍回到大同府,然後就閉門不出,把事情交給孫世寧和屠右廉他們,反正所有事情都定下了基調,他們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執行下去就可以了,不必他親力親為。

  同時,

  楊嗣昌的奏疏也到了京城,司禮監接到奏疏,查閱後不敢處置,轉交內閣,內閣看了楊嗣昌的奏疏後,所有人都是一陣無語。

  楊嗣昌這是要幹什麼?

  江南之事已經定了調子,就這麼等著時局崩潰,事態爆發,不是很好嘛,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招惹皇帝?

  溫體仁思量許久,拍板道:「呈送上去。」

  於是,

  楊嗣昌的奏疏放在了崇禎的書案上。

  崇禎看後先是一陣驚異,而後是震撼,最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如果只犧牲楊嗣昌和王朴幾人外加幾千軍隊,就能換來重整江南的機會,也是好事... ...」

  可問題是,這道奏疏是以正式規制呈送上來的,需要封庫入檔,如果自己這麼做了,史書會怎麼記載?

  

  實際上,

  以正式規制上奏疏,是很少的情況,因為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成為史書縫隙里無法抹除的塵埃,誰都希望自己是以正面形象出現在史書當中。

  崇禎八年、九年這兩年,總共就三道正式奏疏,

  梁廷棟的《海防疏》

  謝升的《治河疏》

  楊嗣昌的《稟江南事奏》

  前兩道奏疏,都是改變當時朝局,影響天下大事的重磅炸彈,而楊嗣昌的《稟江南事奏》威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所以,

  崇禎很是重視,特別其中提到了「南北之亂甚矣,北軍南下平亂,以正東南之風,惠利國家重器」,簡直說到了崇禎皇帝的心縫裡。

  但失敗的後果也很直白,「南北之亂即天下之亂,王朝傾覆左右之念,不可不察,不可不慮,甚憂甚重」。

  崇禎皇帝面臨了選擇題。

  一,放任南北之亂,逼反東南官紳,以北方軍隊掃平東南,天下獲利,百業具興,江南各業重歸國營,海防建立再無後顧之憂,但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從此以後,皇權再無頒布天下之威,南北之戰自此開啟,天下大亂,王朝傾覆。

  二,制止這一切,召回四臣,三宦,楊嗣昌部,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大家只不過是公費旅遊了一圈兒,倒霉的只有王朴一家人,從此以後,別說南方的錢了,就是南方的糧,朝廷都見不到一粒,東南就是國中之國。

  崇禎皇帝被逼到了牆角,如果是你,會怎麼選擇?

  崇禎皇帝沒有做任何選擇,而是向內閣眾人徵詢意見,請他們拿個主意。

  國家就這么半死不活的吊著,還是拼一次,賭一把,

  贏了,枯木逢春,

  輸了,王朝崩塌,

  誰能幫皇帝做個決定!

  等內閣眾人進來落座之後,崇禎皇帝開口一言便是:「楊嗣昌這道奏疏,眾卿已然閱覽,朕尚在思慮當中,卿等暢言。」

  其實內閣眾人在呈送奏疏之前,心中就有了些許計較。

  現在正是國家轉折之際,需要他們群力群策,共度難關。

  讓他們勾心鬥角,他們能一封信差點整死一個陝西督撫,但讓他們為國出謀劃策,一個個又變成縮頭烏龜,死氣沉沉的坐在那裡裝死。

  如果是以往,崇禎早就火冒三丈了,但今日,崇禎反倒不急了。

  「茲事體大,關乎國運,眾卿必然為難,需要時間仔細思量。」

  崇禎說完後,對王承恩吩咐道:「準備飯食,讓眾位閣老就在議政殿內用飯。」

  王承恩應了聲,匆匆下去準備。


  崇禎則繼續伏案工作,把內閣幾人扔在一邊,他今天是鐵了心跟他們在這裡死耗了。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崇禎皇帝,真有了幾分嘉靖皇帝的影子,但也只是一瞬之間恍惚而已。

  因為,

  他沒有帝王應該有的養氣功夫,看著幾位閣老端起飯碗就吃,吃完繼續靜坐,時不時要杯茶水,頻繁告罪出恭,搞得崇禎不厭其煩,但又沒辦法說什麼,

  因為是他讓這些人在這裡耗著的,而且他們的年紀都大了,屎尿頻繁也是正常生理表現,皇帝再霸道,總不能不讓人家拉屎撒尿吧。

  反正五個老頭子輪番上陣,讓崇禎根本沒辦法靜心處理奏章。

  溫體仁還是向著崇禎皇帝的,見皇帝開始不耐煩了,也清楚今天在這裡須得有個交代,甭管交代的好與壞,皇帝需要一個台階,自己必須遞過去。

  於是,

  他撐著書案緩緩起身,朝崇禎皇帝揖禮:

  「陛下,此事太大,發生太急,時間太短,不如給臣等一夜時間,回去靜心思量,明日在與陛下商議。」

  「可。」崇禎皇帝面無表情的發出聲音。

  內閣眾臣下班了,一個個被小太監攙扶著出了宮,交給了各自府上的下人,扶進了轎子,各自回家。

  溫體仁剛回家,稍微用了些飯,剛進書房坐下,門外就響起府中管家的聲音:

  「給老爺回事。」

  「講。」

  門外聲音遲疑了片刻:「回老爺,月前您與陝西督撫孫傳庭信,那劉宗周大人亦是如此,您叫小人關注此事,今日,有了答覆。」

  哦?

  溫體仁先在書桌上找了找,沒有發現孫傳庭的信,心中便已經明白了結果,但還是緩緩抬頭看向書房門,帶著一絲希望的問道:

  「答覆如何?」

  管家低聲回道:「孫傳庭給劉宗周大人回了信。」

  書房內沉默無聲,管家不敢打擾,輕手輕腳慢慢離開。

  第二天早朝後,

  議政殿內,

  內閣眾人還像之前那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吃午飯。

  但這時,

  一道身影走了出來,站在大殿中央,眾人抬頭,表情驚詫。

  溫體仁躬身揖禮,沉聲開口:「老臣斗膽一問,對於此事,不知陛下到底是用一種怎樣的態度看待,與臣等問策,又是懷著怎樣的期望?」

  話音落下。

  內閣眾人同時一驚,這怎麼一開口,就是一股子妖艷賤貨的味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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