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討債鬼!
周衍看著跪在地上懇求自己的曲大南,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幫手下就沒一個正常的,全是牛鬼蛇神,除了打仗的時候腦子正常之外,閒著的時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來找周衍討債的。
江狗兒三人改裝十二兩一架的「獨戰千里車」,張嘴敢要幾千兩,最重要的是,他們還能讓周衍心甘情願的掏錢,
王新不想著怎麼打仗,學習兵法韜略,天天在完全左衛城織布做買賣,張嘴閉嘴都是承擔萬全都司全部賦稅,
張獵鹿都快把蒙古人訓成漢人了,讓蒙古騎兵配合明軍戰陣,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溫飽和秋獵倒還算正常,學兵法,習韜略,練武藝,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隔三岔五的去各個軍屯收馬糞和羊糞,算是跟肥料幹上了,
喬嶺山就是個精神病,因為有給蒙古人為奴的童年經歷,平時還好,但凡讓他跟蒙古人沾點邊,就跟應激了一樣,瞬間李文忠英魂附體,腰刀方平,身高過腰刀著殺,他在蒙古所過之處,也只有蚯蚓能活著,
曲大南就是典型的萬全守將,那種奇思妙想,穩重果敢的心性能力是天生的,坐鎮中軍、固守城池,這種任務交給他,周衍是放心的,但就是沒什麼政治天賦,除了打仗之外,其他事都是一根筋,
本以為步三喜是最正常的,但沒想到,他竟然腦子一抽,給曲大南做起了說客,讓自己幫曲大南去劉光祚家提親。
難道是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對?
亦或是,
自己衝撞了什麼?導致自己只能擁有這麼一幫不讓人省心的牛鬼蛇神?
果然,
還得找大仙兒給破破才行。
哪怕花點錢呢。
「大南,你可知娶劉光祚女兒... ...意味著什麼?」周衍已經沒心思生氣了,跟這些政治白痴生氣,實在犯不上。
曲大南聽周衍語氣放緩,心中一喜,立刻說道:「大人,標下知道將官之間行嫁娶之事,有聯姻結黨之嫌,而且,開了先例,後來者必效仿,時間長了,恐生大禍。」
「你既然知道,還來求我?」周衍想不通曲大南這是怎麼了,他這不是很明白其中道理嗎,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曲大南急忙解釋道:「標下如此做,也有計較,劉光祚之事其中緣由本不該多言,但大人要取山西,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劉光祚原先麾下之軍,
若是之前,劉光祚只為講武堂先生,留在府內做參議,或在萬全都司掛一任閒職,標下萬不敢有此想法,但大人現在要用他,就得賦予他相應職權,日後入山西,他的舊部重新歸建,若他心中為此前之事心生怨懟,恐於我軍不利。」
周衍看著他:「所以呢?」
曲大南吞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氣道:「標下請大人收劉光祚之女劉瑤林為義妹,如此標下再與之結親,大人便能牽扯我與劉光祚兩家,既能給吳甡吳大人一個交代,又能安心收攏山西劉光祚舊部五千兵,標下也能... ...也能娶到娘子... ...」
周衍愣住了,步三喜驚呆了,張大嘴巴愣愣看著曲大南。
這個曲大南好大的膽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大人頭上。
這時,門外響起鼓掌的聲音,同時叫好道:
「好好好,好算計。」
周衍抬頭,孫世寧走進書房,來到周衍書案邊。
步三喜看向周衍,
周衍點頭,步三喜搬了把椅子放在孫世寧身後,孫世寧坐下後,對曲大南道:「你打仗的時候有千般計謀,我都不會懷疑,但這種事,恐怕不是你一朝一夕想出來的吧?」
曲大南面露尷尬:「回總管的話,標下確實想了小兩個月,在廣寧的時候,標下犯了錯,碰了新河軍兄弟的根本,要是再不想點法子,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再有就是,我歲數也大了,屋裡頭沒個女人,總有人傳閒話... ...我是真相中了劉光祚女兒,如此辦事雖然為難大人,但是卻是一舉多得,
標下也是在大人要用劉光祚之後,才敢開口,要是不用劉光祚,標下是萬萬不敢的,
俺雖蠢笨,但也讀書,利用姻親關係結黨營私這事兒,有多嚴重,是知道的。」
孫世寧笑道:「難得你聰明一次。」
說完,
他看向周衍,道:「劉光祚練了一年的五千兵,還在山西,而且,他之前就做過山西鎮副總兵,山西其他地方駐軍也有他舊部,拿下山西之後,快速快速掌握山西軍,劉光祚就不能虧待。」
周衍抬眸看了看曲大南。
曲大南趕緊伏身叩頭。
周衍蹙眉道:「若是此時抬舉了他,日後恐有尾大不掉之患。」
孫世寧當然知道周衍在擔憂什麼,隨即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使命,這輩子就算沒白活,若是能再給兒女掙一份前程,下輩子定然能投個好胎。」
話音落下,
周衍不置可否。
步三喜抬頭望房梁神遊天外,曲大南伏著身子全當沒聽見。
「既如此,便如此吧,世寧,此事交由你辦。」
周衍頓了頓,又道:「從庫里選一套黃金頭面首飾,算是我這位義兄,給義妹添妝。」
「行了,你忙著吧。」
孫世寧起身離開,走了兩步,見曲大南沒跟上來,回過身對著曲大南撅著的屁股踢了一腳,
「走啊,不想娶婆娘了?」
曲大南這才反應過來:「標下謝大人,謝總管,謝三喜哥。」
曲大南屁顛屁顛跟著孫世寧走了。
周衍看向步三喜,道:「三喜,此次江南之行,你的前鋒軍要打前站,其中可能會有不少變故,必要的時候可下狠手,不必理會什麼官員、鄉紳、地主,我只要一個錢糧,其他一概不論,至於後方事,自有本官處置,你可明白了?」
步三喜眯了眯眼,抬手在脖子上做了個斬首的手勢,同時低聲道:
「大人是要楊嗣昌... ...」
周衍沒有明說,只是說道:「他是天家信重之人,出了事,天家必然震怒,若事態嚴重... ...」
周衍還沒說完,步三喜直接打斷道:
「大人放心,標下乃是莽撞粗漢,此去江南行兵事,時局複雜,兇險萬分,江南臣工乃是天家肱骨,社稷棟樑,要是有什麼對不住的,標下擔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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