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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誰都不是聖人啊

2026-02-20 03:40:09 作者: 大夢長空

  「有民造反?」

  周衍托著茶盞,看了席通一眼,問道:「與你何干?」

  席通愣住了,片刻之後,低著頭退出了屋子。

  周衍實在想不通,江南之民造反,與席通有什麼必然的聯繫,若是想從中獲利,他就觸犯了周衍的利益,以周衍對他的了解,他並不是這麼傻的人,若是單純的想輔助周衍,那他除了錢,又能拿出什麼呢?

  須知道,刀鋒之下,儘是黃金。

  席通很聰明,

  聰明到周衍都有些佩服他了,唯獨缺少一樣東西,那就是對時局的正確把握,所謂「商人從政」便是如此,並不是任何「系統建制」都符合生意經那一套,

  至少,在當前局勢之下,就不行。

  席通認為現在就可以收網了,但周衍卻認為現在才剛剛開始。

  「王承嗣,通知江南道都察院開放言路,讓江南的奏疏堆滿陛下的書案,

  通知紫垣先生讓他告訴石確,他一家人的命我保了,把那二百多萬兩白銀讓浙江布政司帶走,並且最快速度送到陛下面前,

  同時,讓石確以知府官身向陛下請奏,湖州百廢待興,各縣補官要快,浙江省十府事不予理會,任由造事,以待平亂之機,

  去山東登州,讓楊文岳派遣戰艦送你的人去皮島,邀沈世魁來蘇州密談,

  通知沿海防務並三省總督梁廷棟,江南有民造反,涉及多地,我新河軍勢單力薄,難以支撐,請總督大人調兵平叛,

  令虎大威部不惜代價,把李自成壓在河南,不得南下。」

  王承嗣沒有吭聲,只是點頭之後,轉身往外走。

  

  「等等。」

  王承嗣回身看向周衍。

  周衍道:「告訴紫垣先生,調三百萬兩,一半銀錢,一半米糧,徵調民夫,把錢和糧食,分發給江南的漕兵和漕工。」

  王承嗣點頭出門。

  周衍放下茶盞,來到書房,來回踱步許久,坐在書案後,鋪紙提筆,沉思片刻又放下,復又起身踱步,最後推開書房窗戶,卻見翁、許、王、席四位當家人站在湖邊涼亭下。

  他揮揮手,讓四人離開,他現在已經下令開放言路,江南各地彈劾他的奏疏已經送往京城,這個時候,四家萬不能輕動,否則就會坐實他與四家勾結的事實,

  他不在乎天家與朝堂,但他在乎江南的民心。

  四位當家人見狀互相看了看,對著假山遊廊之外的書房深深揖禮,然後默默離開。

  周衍站在窗前,手指摩擦著窗框,約莫一刻之後,他對窗外親衛言道:「告訴王承嗣,分發給江南漕工和漕兵的錢糧,再加三百萬兩。」

  「是!」

  那親衛急匆匆離開。

  周衍緩緩呼出一口氣,江南內部叛亂,只能是百姓和奴僕,因為他們沒有太多武器,沒有火器,沒有戰馬,無法形成有效戰鬥力,但漕工和漕兵不同,

  漕工是一個行業,他們數量龐大且有凝聚力,漕兵同樣有十幾萬,他們手裡有刀劍,還有少量戰馬,而且,還接受過訓練,這樣的集體,必須穩住,不能參與到江南之亂中。

  王承嗣快步過來:「老爺,所有事都已交代下去。」

  「太慢了!」

  「加急!」

  周衍道:「讓親衛帶著我的令旗,去蘇州府報領文書,簽三百里加急軍令!」

  王承嗣回道:「自崇禎二年裁撤驛站,加急軍令便不再存在。」

  我操他媽的!

  周衍用力捶了下窗框,這才反應過來,李自成不就是因為裁撤驛站失去了工作,才造反的嘛,緊接著,他又想到了火票飛遞。

  「簽火票飛遞,所過各縣憑票備馬,下馬不停,換馬飛遞!」

  王承嗣道:「老爺,江南不認火票飛遞。」

  「他們敢不認!」周衍是真的怒了。

  王承嗣無奈道:「老爺,您忘了,江南無戰事,火票不通行,有戰咨京城,責令即發兵,自江南各地總督裁撤後,江南州縣對戰事,不認地方,只認兵部。」

  好好好... ...

  也就是說,就算江南或者沿海有了戰事,既沒有「上馬飛遞」的加急軍令,也沒有「州縣不停」的火票飛遞。


  那還打個幾把仗啊!

  等戰事消息傳遞到了京城,仗都他媽快打完了!

  周衍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用「上馬飛遞」的加急軍令,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其實,

  周衍是想得事太多,忘了驛站被裁撤這件事,而事實上,他確實沒往這方面想,因為大明朝現在到處都有戰事,加急軍令需要用到的「驛站」,不應該是最基礎的保障嘛,

  但現實卻給他上了一課。

  他當前太急了,竟然用慣性思維去理解當前的大明朝。

  「老爺放心,我給他們都另帶了兩匹上等好馬,又有二百兩白銀,就算把馬跑死,也能在就近州縣換馬,最遲明日午後,紫垣先生的消息必定傳來。」王承嗣說道。

  「只能如此了。」

  周衍緩緩靠在書案上,王承嗣退到一邊。

  就在親衛們飛奔傳遞周衍命令的時候,江南各地的叛亂如同野火燎原般急速擴散,從原先的八個州縣,當晚擴散到二州五府二十七個縣。

  造反的主力是近幾個月被抓良貶奴的奴隸,以及被兼併了土地和吞併了商業的普通百姓。

  請求水師評判的書信傳到了廣州。

  沿海防務並三省總督梁廷棟看到周衍傳信後,不敢擅自動兵,立刻上疏朝廷,請求軍令。

  同時,

  楊文岳也安排戰艦送周衍的五個親兵去了皮島找沈世魁。

  扎住在登州的山東總兵官倪寵意識到這是此立功的機會,雖然朝廷把江南抗稅的事,交給了四大臣三宦官和周衍,說白了,現在江南就是周衍一言而決的地方,

  但現在江南發生了大規模造反,周衍的幾千兵根本無力鎮壓,

  若是此時上疏請命,率軍入江南平叛,那功勞和錢糧,必定有自己一份。

  對於倪寵的想法,楊文岳心裡一清二楚,同時,他也知道倪寵不是周衍的對手,他去了江南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周衍不會允許到手的海量錢糧被人分走一份。

  不過,

  楊文岳並不準備阻止倪寵,

  原因很簡單,

  楊文岳想要節制山東兵馬,按照他的想法,若有精兵強將十萬,天下何賊不平。

  而山東兵馬,就挨著「精兵強將」的邊兒,但現任山東巡撫顏繼祖是個有才幹能力的人,於公於私,楊文岳都不想圖謀於他,所以,想要節制山東兵馬,就只能從倪寵下手。

  故而,

  在倪寵秘密上疏的時候,身為登萊二州巡撫的楊文岳,那夜醉的厲害,沒有看到轉呈奏疏,第二天醒來之後,倪寵的奏疏已經轉呈都察院,送去了京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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