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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局部戰爭的底層邏輯

2026-03-16 23:20:23 作者: 大夢長空

  建奴和蒙古組成的騎兵到底居多,新河軍和朝鮮軍憑藉「震天雷」讓建奴亂了騎兵沖陣的節奏,阻了千騎衝鋒的沖勢,他們最大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那麼就不必強行阻敵廝殺了。

  霍安讓護軍揮旗下令,前放戰場的新河軍和朝鮮軍撤了回來,而後,帶著「震天雷」的二千朝鮮軍壓上前,手裡舉著「震天雷」,威懾建奴剩餘騎軍。

  剛剛一戰,建奴和蒙古騎軍共折損二百有餘,新河軍和朝鮮軍幾乎沒什麼折損,因為在即將正面對上建奴後續騎兵的時候,霍安就下令撤回,只殺了建奴騎兵的前軍。

  但這就足夠了,建奴騎軍的死亡率已經超過兩成,而且還是在他們未接觸到自己軍陣的情況下,如此重大損失,他們已然膽寒。

  尤其是建奴的八旗軍,他們的騎軍本就不多,而且,被殺的二百多騎軍中,大半都是八旗軍,他們的死亡率超過四成,

  說的簡單些,單論八旗軍騎兵來說,他們的騎軍建制已經被打散,除非英俄爾岱以後都不用探騎,把所有騎軍都派出來,無所謂自己有變成睜眼瞎的風險,那這一仗還有的打,

  可惜,

  英俄爾岱和揚古力沒有這樣的魄力,他們也不敢賭,如果連探騎都沒有了,或者,探騎的數量不足以支撐「四面十里」索探的三個輪轉,那麼整支大軍,就會變成瞎子,

  他們無法安心紮寨休息,無法獲得水源,無法探聽本部大軍的消息,無法得知敵軍動向,

  這種情況下,要麼原地等敵軍來偷襲,或本部大軍來接應,要麼到處亂竄,沒有第三種選擇。

  把萬人大軍帶出來,打完仗,再帶回來,怎麼可能是那麼簡單的事。

  基於戰爭時,軍隊的最低限度自我保障,霍安用兩千枚震天雷,殺二百多建奴騎兵,震懾一千多騎兵,就已經可以說是取得了勝利。

  

  那麼接下來,

  就是火炮陣地宣洩炮彈,當著建奴騎兵的面,相隔五里轟炸他們大營的場景了。

  隔著老遠,

  霍安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建奴騎兵最後方,有個身穿釘面棉甲,盔有花穗的建奴將軍,身旁有幾個建奴騎兵護衛,看樣子是在望著自己這邊。

  不過,霍安並不在意,有三千朝鮮士兵帶著四千枚震天雷,而且是大扇形分布的軍陣之下,建奴騎兵要是敢沖陣,霍安就敢讓朝鮮士兵以最快速度扔完四千枚「震天雷」,然後,三百新河軍護軍連同自己的一百新河軍精銳,同時向建奴騎軍衝鋒,以求在最大程度上,儘可能地消滅掉建奴騎軍。

  換句話說,

  就算四百新河軍和四千朝鮮士兵全部拼光了,霍安帶著二百新河軍和火炮逃離,然後,再帶一萬朝鮮軍殺回來,就能實現「你跑我追,你回我跑」地戰術,利用四里到五里的火炮距離,慢慢折磨死建奴萬人大軍。

  反正,他們的機動戰力已經被消滅掉了大半,你能拿我怎麼樣?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戰爭局面,

  霍安心裡甚至期待建奴騎兵發瘋衝過來找自己拼命,但對面的英俄爾岱卻硬生生忍住了。

  二百多騎軍損失,他承受的住,但無法接受的是,他的騎軍連敵人的軍陣都沒摸到,就死了超過兩成,在這樣的態勢下,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是慘勝,而且還拿不下對方的火炮陣地,自己僅有的千餘騎兵也會因為折損過大,連大軍所需的三輪往復探騎都湊不齊。

  「新河軍,霍安。」

  英俄爾岱騎在馬上,望著遠處的朝鮮軍陣、火炮陣地,以及最後方那位同樣騎在馬上,頂盔貫甲,手扶腰刀的英武將軍,心中感慨萬千,剛聽說霍安這個名字的時候,雖有警惕,但不免輕視,現在斗過一陣之後,再看已然無救的戰局形式,不由得心生憤懣,但又有幾分慶幸。

  幸好剛才沒有全軍衝鋒,先以前軍試探敵情,否則,騎軍就算衝到了火炮陣地,活著的估計也沒多少了,勝了又能如何?

  搶不到那火炮神器,殺再多朝鮮士兵,也是無用。

  就在英俄爾岱感慨思索之際,身後士兵突然說道:「大人,若不進軍衝鋒,還是早做打算,南軍火炮仍在轟擊我軍大營。」

  英俄爾岱眸光深深看了霍安一眼,隨後下令道:「全軍回撤!」

  一枚「震天雷」造價是,三兩八錢八分,

  只剛才那一仗,就打光了將近八千兩白銀,還不算士兵出城迎戰前的一餐飽食,一碗溫酒,皮袋中裝滿的炒熟粟米,火炮的磨損和炮彈、火藥的消耗。


  全部統計,大略算下來超過兩萬兩白銀。

  打仗就是打錢,周衍剛颳了南直隸和浙江的地皮,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後方的孫劍和翁元標再度合作,保證周衍打仗的後勤需求,南直隸所有港口在吳甡手中,浙江港口在沈世魁手中,山東的港口在楊文岳手中,

  就算三個後勤點全部失效,周衍還有錦州和廣寧。

  這就是周衍僅憑一萬新河軍和十萬朝鮮軍,對陣皇太極所率八萬餘八旗軍和漢軍旗,以及岫巖、鳳城、海城三地,共計接近十萬八旗軍的底氣。

  「呼... ...」

  霍安微微仰頭,看著陰沉灰濛的天空,如釋重負一般長長吐出一口白霧,隨即嘴角微揚,低下頭時已經完全收斂,重新變得面無表情,冷漠下令道:

  「全軍緩緩推進,逼建奴往大川,青娥兒回龜城調朝鮮軍萬人,整軍候命,暫定,八個時辰後,我部回撤,直奔鐵山!」

  將軍這是徹底瘋了... ...青娥兒已經懶得說什麼規勸的話了,躬身領命之後,策馬狂奔,回龜城整軍去了。

  相比於霍安的用兵大膽,謀勇俱進,曲大南則是將謹慎貫徹到底。

  鹽州被曲大南鑄成了鐵壁,然後,集合城中所有二等以上戰馬湊足六百三十九騎,讓六百三十九位新河軍士兵全部上馬。

  「兄弟們,這些戰馬原本最多只能供三百騎,但事態緊急,只能請眾兄弟拼一次命了。」

  六百三十九人沉默以對,只是目光定定的望著曲大南。

  曲大南繼續道:「本官在此,鹽州固若金湯,不負大人所託,但皮島存疑,建奴動向成謎,本官擔心建奴以大軍迷惑鹽州、龜城,而建奴大軍直取龍川,

  故,本官請眾兄弟飛馬散去,晉赴海岸,在皮島與鴨綠江之間做點,分布百里,但有建奴大軍出現,立即連點成線,急速回報,不得延誤。」

  「此節關乎全局,兄弟們,我在這裡,拜託了!」

  說罷,

  曲大南對著六百三十九躬身揖禮。

  六百三十九人仍然沒有回應,只是齊齊朝向曲大南躬身揖禮,而後翻身上馬,策馬出城。

  曲大南讓他們單人單騎,在寬三十餘里,長近百里的戰場上分布成滿天星點,探查建奴大軍動向,無疑是把他們的生命當作烽火台,而且,能不能點燃還不一定,

  也許,還沒看到建奴大軍,就被成隊的建奴探騎殺死了,

  也許,他們會凍死在滿是塹壕、淺坑的曠野之中,

  但曲大南別無選擇,鹽州絕對不能有事,這關乎整體戰局勝敗,六百三十九名新河軍士兵也沒有選擇,他們帶著自己的標配裝備,毅然決然出城。

  熱血嗎?

  曲大南說的都是讓他們去送死的話。

  振奮嗎?

  六百三十九人沉默無言。

  悲壯嗎?

  也沒有,

  有的只是一份當兵吃糧的責任,有死而已的決心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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