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臨川,收縮防線,為大軍過江救鎮江做準備。
這是周衍拿阿巴泰沒有任何辦法的戰略表達。
徒手撬龜殼,周衍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顧書章接手東林山防務,東林山部隊加強皮島防禦,則是周衍傳達結束戰爭的信號。
救回霍安和溫飽,還有他們的軍隊,這場戰爭就進入正式收尾階段。
河對岸的登萊軍打的很艱難,命令到達的那一刻,楊御藩怒了:
「我部攻勢正猛,氣勢鼎盛,軍心沸騰,何須來援,請回告知大人,我部還能再進百步!」
令兵原本不想與他廢話,戰場之上,令到行到,誰敢違抗,但他也知道登萊兵不容易,死傷極重,楊御藩衝動一些也正常,
於是,令兵便破天荒的解釋道:
「楊將軍,你部已達既定位置,再進百步,徒增傷亡,登萊兵事,盡在大人心中,何必再逞意氣,再者,大人明令,不可違抗,你可知我現在轉身離去,二刻之後,你人頭不保!」
楊御藩看著令兵沉重眼神,再看源源不斷的渡江士兵,狠狠咬牙,最後頹然一松:
「請告知大人,標下得令。」
令兵策馬離去,只不過剛奔行沒幾步,就被一支箭矢刺進了後背,但他沒有落馬,甚至晃動都沒有,繼續策馬狂奔,
另外兩個令兵見狀,當即分散奔行,分別向周衍復命。
隨著周衍命令下達,胡燦率軍進入戰場,楊御藩帶著登萊軍殘部撤下。
阿巴泰率軍來後,接管戰事,去到前線督戰,看到楊御藩撤走後,抬手指過去:
「南軍調換,不必追擊,著令全軍穩固防線,擋住南軍新生力軍。」
「聯絡皇上的信兵走了多久?」
「三個時辰。」
一個甲喇章京答道:「上游兩隊,海口兩隊,海上兩隊,共六隊信兵,定萬無一失。」
阿巴泰點頭:「你率軍進戰場,緩緩替換前軍,務必守住,
後方火炮陣地立刻撤至三里外,不可露於南軍火炮範圍之內。」
「得令!」
兩刻鐘後,
那名甲喇章京與胡燦照面,被一槍刺死,阿巴泰眉頭皺了皺,復又下令,再派一個甲喇章京去指揮前軍,著重說道:
「不可與敵將力戰。」
下令之後,
阿巴泰蹙眉道:「胡燦怎會在此?」
「去查,屠右廉是否在此。」
「遵令!」
胡燦的出現讓阿巴泰心頭一跳,當即想到了屠右廉那個戰場瘋子。
回憶起屠右廉在戰場上的模樣,阿巴泰不由得臉色難看。
「可恨的瘋子。」
阿巴泰低聲嘟噥一句,隨機下令:「左右翼各增兵五百。」
「得令!」
令兵嚇了一跳,這戰場上哪還有地方加一千人進去,不過阿巴泰都下令了,只能照做。
至於是進入戰場,還是在邊上觀戰,就不關他的事了。
左右翼各加五百人,屬於阿巴泰對屠右廉恨意而衍生出的任性,對狹窄的戰場來說,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助助威也是好的。
阿巴泰增兵引起了周衍的疑惑,他不理解戰場這麼狹窄,放那麼多士兵進去,有地方站嗎?
不過,
阿巴泰都增兵了,他無論如何也得表示表示,給胡燦壯壯聲勢也是好的。
「傳令步三喜,隔江開炮。」
傳令兵下意識應聲出去,反應過來後,問道:
「大人,對何處開炮?」
「按照探騎所指方位開炮。」
「得令!」
新河軍開炮了!
「將軍,後方山坡火炮陣地受損嚴重,我軍無法再起炮。」
阿巴泰點點頭:「另找陣地起炮。」
說完後,
阿巴泰問了句:「步三喜現在何處?」
傳令兵回道:「步三喜還在對岸,並未過江,不過胡燦部已經江岸站穩,登萊軍撤退時把火炮留在陣地,或可為胡燦所用。」
「讓前軍再撐一會兒,天暗之後再休息,撤兩千人三百步,看南軍態度,若南軍撤退,便全軍撤回,若南軍不退,便換軍夜戰。」
」是!」
「登萊軍可全撤走了?」
「撤走了,傷亡近千,我部傷亡近千,戰損持平,現已過江。」
「登萊軍已無再戰之力,不必理會,休戰之後收斂將士屍體,不許與南軍衝突,一切以我軍將士為要。」
「是!」
「江岸布防… …不必調整,傳令後方圍鎮江之軍,勿令鎮江之兵突圍。」
「是!」
太陽漸漸落山,鴨綠江兩岸軍旗先後搖動,緊接著,擂鼓聲響起,雙方交戰士兵緩緩後退,最後退回營中。
雙方軍醫、伙頭軍同時忙碌起來,
半個時辰後,
雙方士兵進入戰場收殮戰死將士屍體,收攏屬於自己軍隊的甲兵武器。
新河軍中軍大營。
楊御藩來到周衍面前,拱手躬身,言語堅定:
「大人,明日再與標下兩千兵,必定擊破阿巴泰。」
周衍揉揉額頭,他感覺楊御藩好像有狂躁症,情緒毫無徵兆的就激動了起來,
「楊將軍,少安毋躁,今日登萊軍過江之戰實在激烈,不愧我漢家兒郎,不屈血性,但也損失極重,死傷太重,怎可再戰?」
楊御藩急切:「大人,我部將士… …」
「楊將軍,且聽本官說完。」
周衍愈發覺得楊御藩有點心理問題,自己手下的士兵傷亡如此之重,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戰了,他竟然想讓士兵再戰,難道他想拼光部眾嗎?
楊御藩不敢再說,只得低頭聽事。
周衍沉吟了片刻道:「楊將軍與登萊將士勇猛精悍,本官心知肚明,已無需證明,但登萊軍傷亡近半,楊將軍堅持再戰,豈非不重將士性命?」
「大人,標下絕無此意。」
楊御藩神色掙扎,最後決定坦言:「大人,今日過江,我軍首戰首功,當穩固功勞,怎可任由他人接令,標下自然知曉大人用意,但登萊將士心中不忿,標下… …也無可奈何。」
楊御藩說的是實話,他真的無法安撫登萊軍將士們,本來是首戰首功,怎麼打到一半,任由胡燦領軍接管了戰場,他們不服。
「原來如此。」
周衍恍然,思路片刻後,說道:「這樣吧,稍後本官隨你走一趟登萊軍營,安撫將士,你覺得怎樣?」
楊御藩心下感動,當即單膝跪地:「謝大人恩義,標下實在無以為報。」
周衍搖搖頭,別報了,我怕你們一個衝動,把軍旗披我身上。
… …